几根前端削尖的木矛,带着战士最后的力气和恐惧,呼啸着掷向野猪!
“嗷——吼!!!”
木矛并未刺中要害,但狠狠扎在野猪厚实的肩胛和臀部!剧痛和巨大的惊吓彻底点燃了这头猛兽的凶性!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沾满泥浆的獠牙在昏暗中划出惨白的光弧!它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攻击的来源——疤脸和那几个投矛的战士!
后蹄猛蹬!泥浆爆射!它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同时也是存放火种和珍贵陶器的方向,狂猛地冲撞过来!那气势,足以碾碎任何挡路的血肉之躯!
“散开!快散开!”疤脸厉吼,拖着残躯奋力向侧旁翻滚!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混乱中,有人被绊倒,有人被撞飞!绝望的哭喊响成一片!
就在这电光火石、灾难降临的瞬间!草叶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野猪冲锋的路径!它的目标,赫然是沟壑西侧那片被它自己刚刚拱得松软狼藉、又被苦艾丛半遮半掩的泥泞之地!
“往西!引它往西!让它拱西边!”草叶用尽毕生力气嘶喊,声音尖锐得如同裂帛!她甚至不顾一切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野猪冲锋路径前方的空地,试图制造声响干扰!
或许是剧痛让它失去了精准的方向感,或许是草叶那微不足道的干扰起了作用,又或许只是它狂怒中本能的冲锋路径发生了微小的偏移…那头发狂冲锋的野猪,在即将撞入人群的最后一刻,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惯性,猛地一头扎进了沟壑西侧那片它之前刚刚拱过、泥土最为松软的苦艾丛边缘!
“轰隆——哗啦!”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如同犁头般狠狠铲进松软的泥地里!它硕大的头颅和强健的前半身瞬间陷入泥浆!被它拱松、又被雨水泡透的泥土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冲击!泥土如同喷泉般向两侧猛烈炸开!大片的苦艾丛被连根带起,混杂着泥浆飞上半空!
野猪发出惊怒交加的狂吼,四蹄疯狂地蹬踏挣扎,试图从这陷住它的泥坑里挣脱出来!它每一次挣扎,都带起更多的泥浪,将身下的土地搅动得更加稀烂、更加松软!那场面,如同一头失控的泥浆怪兽在疯狂地翻搅大地!
草叶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顾飞溅的泥点,死死盯着野猪挣扎的那片区域!在它疯狂蹬踏和翻滚下,那片原本就松软的土地,被彻底搅得天翻地覆!泥土被翻起、打散、混合着雨水和植物残骸,形成了一大片深达半臂、极其疏松的泥泞!
“就是现在!趁它陷住!赶出去!”疤脸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怒吼!
更多的木矛、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陷在泥坑里挣扎的野猪!它狂怒地甩着头,甩掉泥浆,獠牙扫断了几根掷来的木矛,但陷在泥中的后半身让它行动严重受限。在持续的攻击和巨大的恐慌下,它终于放弃了冲撞人群的企图,爆发出求生的蛮力,嘶吼着从泥坑里挣扎出来,带着一身恶臭的泥浆,掉头朝着沟壑入口的方向,狼狈不堪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危机解除。
但沟壑内一片狼藉,泥水横流,惊魂未定的人们喘息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草叶却如同离弦之箭,在野猪消失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片被野猪彻底“耕耘”过的狼藉之地!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浆,她重重地跪倒在泥泞中,伸出颤抖的双手,狠狠插入那片被野猪疯狂搅动过的、松软得如同稀粥般的泥土里!
冰冷、滑腻、毫无阻碍!
她的手指,轻松地没入泥土深处,一直没到手腕!没有遇到任何坚硬的阻碍!她用力抓了一把泥土,捧到眼前。雨水冲刷下,那泥土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深褐色,细腻而松散,里面夹杂着被翻出来的细小根须、腐烂的草叶碎屑,甚至能看到小小的孔隙!这和她记忆中那种坚硬、板结、需要用石片费力刮开的冻土,截然不同!这泥土,是活的!是可以让根须轻松钻进去的!
“松…松土…”草叶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颤抖。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泥浆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野火般的光芒!她看向惊魂未定、围拢过来的族人们,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穿透了风雨:
“看到了吗?!它拱过的地方!土是软的!是松的!像寒潭底的淤泥!”
“种子!种子撒在这样的土里!根能扎下去!能扎得很深!”
“苗!苗就能长得壮!能扛住风雨!”
“我们能种出更多!多得多的粟!多得多的苦艾!多得多的…一切能吃的!”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冰水的烙铁,在死寂的人群中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松土?像野猪那样拱?”石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布满老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