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那是野猪!是凶兽!我们…我们怎么弄?”一个老妇人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臂,绝望地摇头。
“用木棍!”草叶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快步冲到沟壑边缘,那里散落着之前用来加固棚顶、被狂风吹断的、手臂粗细的树枝!她捡起一根相对笔直、前端断裂处还算尖锐的树枝,拖着它回到那片被野猪“耕耘”过的泥地旁。
她双手紧握木棍粗糙的末端,模仿着记忆中野猪拱土时前蹄深掘的动作,将棍子前端那还算尖锐的断裂处,狠狠插入松软的泥土中!
“嘿!”她用尽全身力气,借助身体的重量和腰部的扭转,猛地将木棍向后撬动!
一大块湿润松软的泥土,被木棍前端轻松地撬起、翻开!虽然远不如野猪拱起的泥浪那般壮观,但相比于过去用石片费力刮挖出的浅沟,这效率已然是天壤之别!
“看!就这样!”草叶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泥浆和汗水,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用棍子!插进去!撬起来!把硬土撬松!把死地翻活!”
她将那根沾满泥浆的木棍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战旗:
“不用等野猪!我们自己来!”
“用我们的手!用我们做的棍子!把部落周围的地!都翻一遍!都撬松了!”
“然后!把种子!撒下去!”
人群彻底被震撼了!看着草叶手中那根沾满新鲜泥土、撬开了大地坚硬外壳的简陋木棍,再看看那片被野猪和她亲手撬开、变得松软深沉的泥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可能性,如同破土的幼苗,在每一个被饥饿和绝望冰封的心灵深处,顽强地顶开了坚硬的冻土!
疤脸拄着木棍,独眼死死盯着那片松软的泥土和草叶手中的木棍,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踏前一步,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沟壑:
“挖!都给我挖!”
“能动的!都去找棍子!磨尖头!”
“照着草叶的法子!撬!撬松了这片凶地!撬松了沟口那片坡!撬松了所有能种东西的地方!”
“撬松了土!种下种子!我们…才有活路!”
最高武力的命令,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求生的本能,被这“松土”带来的、触手可及的巨大希望所彻底点燃!麻木和绝望瞬间被一种狂热的、近乎病态的干劲所取代!
沟壑内爆发出一阵混乱而亢奋的骚动!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如同疯了一般,扑向散落各处的树枝、木棍!没有工具?用石斧砍!用石片削!用牙齿啃!他们不顾冰冷的雨水和泥泞,不顾身体的虚弱和伤痛,拼命地将手中能找到的任何一根木棍的前端,用尽一切办法弄尖、弄硬!
很快,第一批简陋到极致的“木耒(lěi)”被制作出来——不过是一根手臂或一人高、前端被磨尖或砸劈出些许刃口的粗糙木棍。
石猴拖着伤腿,第一个冲到了那片被野猪和草叶“示范”过的松软泥地边缘。他双手紧握一根前端被他用石斧费力劈出尖茬的木棍,学着草叶的动作,狠狠将尖端插入泥土!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借助身体的重量和腰部的力量,猛地向后撬动!
“噗嗤!”
一大块深褐色的、湿润的泥土被轻松撬起,翻转过来!露出了下面更加湿润、颜色更深的新土!泥土特有的、带着生机的腥气扑面而来!
“成了!真的成了!”石猴看着那块被翻开的泥土,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这比他过去用石片刮挖一百次还要深!还要轻松!
榜样就是力量!瞬间,几十个手持各种简陋“木耒”的族人,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涌向了那片象征希望的“凶地”!他们学着石猴的样子,笨拙而狂热地将手中的木棍插入泥土,然后奋力撬动!
“嘿哟!”
“撬啊!”
“翻松它!”
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木棍插入泥土的噗嗤声、泥土被撬起的哗啦声、以及人们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和哀鸣,响彻在风雨渐歇的沟壑上空!冰冷的雨水浇不灭他们眼中那团名为“希望”的火焰!
草叶站在泥泞的边缘,看着这片如同沸腾般的劳作景象。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落,混入脚下的泥浆。她的双手因刚才的撬动而微微颤抖,虎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木棍粗糙表面摩擦出的新伤。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疲惫和更深层次亢奋的情绪,在她心中激荡。
她成功了。用一次死亡威胁换来的野蛮启示,点燃了整个部落的求生之火。松土的概念,如同野火燎原,被强行植入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然而,看着那些在泥泞中奋力撬动、动作生涩笨拙、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或木棍断裂而踉跄摔倒的族人;看着他们枯槁的身体在寒雨中瑟瑟发抖却依旧疯狂劳作的背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