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呃……”他喉咙里滚出的声音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被无数雨滴击打地面的噪音淹没。枯黑的手掌在冰冷的泥浆和尖锐的砾石中抓挠,残肢划过血泊拉出诡异的爬行痕迹!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窑口令人窒息的、裹挟着高温余烬的黑暗!
太近了!他瘫倒的角落距离那口用于焙烧泥盾、刚刚熄火不久的侧窑不过五六丈!这垂死的、被敲碎膝骨的爬行爆发竟快得惊人!如同一条最后扑向火焰的飞蛾!
“拦住他——!”泥爪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尖叫!然而暴雨倾盆,泥水飞溅,视线一片混沌!几名陶奴仓促扑向那团蠕动爬行的黑影!
但已经晚了!
就在一个陶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瓦棱沾满泥浆头发的前一刻——他残破的身体猛地扑在了滚烫灼人、余烬未熄的窑膛入口!残留的高温瞬间将他破碎褴褛的衣物灼烤冒烟!一股焦臭瞬间弥漫开来!但瓦棱毫无感觉!他枯瘦的双手如同铁箍,死死抠住窑门炙热的边缘!身体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股狂热的能量,拖动着彻底废掉的下身,一个发狠的挺身——竟将自己整个上半身塞进了窑口!
“哧——!”
皮肉瞬间贴上千度高温的壁砖!刺耳的灼烙声和滚滚白烟猛地腾起!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瞬间弥漫!他的头猛地向里一伸!
刺目的红光瞬间吞没了那颗枯白的头颅!剧烈的灼烧与窒息感瞬间将他吞噬!紧接着是整个身体都扑了进去!
“轰——!”窑口内残存的火星瞬间被这具灌入的、沾满油脂血迹的躯体所引爆!火舌猛地窜出窑口!贪婪地吞没了那具残躯!明亮、短暂却无比刺眼的橘红色火焰将窑口外的雨幕都映亮了一瞬!
窑门口几个试图阻拦的陶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燃逼得尖叫倒退!滚烫的热浪和白烟扑面而来!
火焰如同一个巨大的嘴巴,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瓦棱和他绝望的爬行残影彻底吞咽!
燃烧的青烟带着一丝奇异的、混杂着油脂焚烧与骨粉蒸腾的味道,猛烈地从窑门喷出,瞬间又被狂暴的冷雨浇碎、冲垮、化为无形。
窑膛内最后一丝红光隐入深沉的黑暗。
窑口处,只留下几片焦黑的布片、几滴迅速被雨水稀释的油脂和一股被寒雨迅速冲淡的、令人心悸的焦糊气息。
瓦棱,这个沟壑的老陶匠,将自己最后的血肉和碎骨,一并熔进了这“盾鉴所”的第一窑——熔进了一百二十七面刚刚冷却、沉默立在一旁的巨大陶盾之中。雨点密集地敲打在那些冰冷、厚实、釉面斑驳的盾面上,发出“噼啪”的碎响。
秦霄立在不远处狂暴的雨帘中,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刚硬的颧骨滑落。他静静看着那漆黑幽深的窑口,听着陶盾在雨中低沉的呜咽。闪电又一次撕裂长空,惨白的光芒映亮了他毫无波澜的眼底,如同冻结了千年的寒湖。草叶如同扎根于他身后的影子,枯槁的脸庞被电光映得青白。
秦霄缓缓上前一步,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他弯下腰,拾起了离自己最近、沾染了些许泥水的一面陶盾。盾很沉,冰冷的质感透过手掌直抵心脏。它表面粗砺斑驳,残留着火焰舔舐的深色泪痕和不规则的泥土颗粒凸起,并不光滑,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那份厚实的重量与坚硬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这是用瓦棱的膝盖骨、陶蕊的指血、还有无数罪奴的尸骨熔铸而成的壁垒。
他翻转盾牌,冰冷的陶面上,一抹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颜色格外暗沉的污渍正缓慢地晕开。盾牌内侧靠手的位置,一个深深的指痕突兀地嵌在泥胎中,边缘带着粗砺。那是陶蕊疯狂抟土时留下的绝望印记,如同一个凝固的控诉。就在这指痕旁,几滴黏稠、颜色不似雨水的暗红污渍附着其上,雨水滑过,稀释了些微血色——那是瓦棱被剜膝时溅起或陶蕊指甲崩裂流出的血,带着还未完全干透的湿气,固执地吸附在冰冷的陶面上。
秦霄粗粝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抹暗红。冰凉的触感下仿佛残留着生命的余烬。他猛地将盾牌翻回正面,粗犷厚实的陶面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哑光的冷硬色泽,盾牌内侧那抹未干血迹带来的、若有似无的温热血气被这冰冷的陶面彻底隔绝在外,如同被埋葬在泥土之下的残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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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箭!试盾!”他骤然开口,声音低沉如蓄势的雷声滚动在雨幕中。
泥爪反应过来,亢奋与恐惧交织扭曲着面容,嘶声高喊:“取——取骨箭!最强弓!射盾!”
几名身强力壮的陶奴,顶着瓢泼大雨,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