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盾或皮甲更刺耳、更浑厚、带着金石之质的清脆撞击声猛地炸响!
火星四溅!
箭镞如同撞上了花岗岩!那只带有狰狞倒刺的骨箭镞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扭曲!尖锐的骨刺顶端如同易碎的冰棱般瞬间崩飞碎裂!大股细碎的骨渣和木屑爆裂开来!整支箭矢被巨大动能硬生生反震偏离!几乎是斜斜地弹飞出去!狠狠扎进了旁边焦黑的木桩里!仅剩的箭杆尾部剧烈颤抖嗡鸣!
而那战士只感觉胸口被一股巨力猛地推搡了一下!踉跄退了半步!他低头,惊恐地摸着胸前被骨箭狠狠撞击的位置——冰冷的陶甲片上只有一个明显的白点凹痕!边缘甚至没有裂纹!凹陷周围布满摩擦灼烧留下的深色焦痕。坚硬的陶甲!竟未被洞穿!
秦霄立于残墙阴影下。他缓缓抬起手,两根带着硝烟与血腥气息的手指,如同精准的钳子,猛地夹住了那根还扎在木桩上剧烈嗡鸣的、箭镞残缺破碎的骨箭残骸。稍一用力,带着倒钩的扭曲残镞便被拔了出来。箭杆末端沾满了乌黑的血泥与木屑的混合物。
他的指腹捻过箭镞那崩裂、边缘如同狗牙般参差不齐的断口。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箭矢脱离骨弓弓弦那一瞬的微弱震动与杀意残留。目光掠过那扭曲变形、再也无法威胁皮肉的残镞,扫过那面被箭撞出白痕却依旧冷硬坚固的陶甲。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铜刃,缓缓凿落:
“‘人…不如甲硬……’”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残墙之后每一个惊魂未定、尚沉浸在陶甲坚固震撼中的战士耳中。如同一瓢冰水,泼在了刚刚点燃的一点生存希望之上。
甲鉴窖入口处堆积的泥泞旁。陶蕊缓步走到瘫在湿冷地上一动不动的瓦棱身旁。她缓缓蹲下身体,枯槁如柴的手指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轻轻拂过瓦棱那被厚厚糊状药膏包裹、但轮廓依旧狰狞可怖的、如同朽木树桩般的残腿断面。药膏的冰冷隔着粗糙麻布传来。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瓦棱浑浊绝望、早已失去所有光泽的老眼,而是越过那堆残骸,投在不远处一套刚从淬火槽捞出、正被两名健奴用力刮去表面粗糙盐垢和析出的灰白色钙质层的暗沉陶甲上。冰冷的甲片被刮刀刮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甲胄胸前位置被刮净,露出底下粗糙坚实、遍布火焰流釉纹路的原始表面。
陶蕊那如同死人般枯槁惨白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不由自主的肌肉抽搐。冰冷死寂的声音如同冬夜刮过岩石缝隙的风,轻轻落在瓦棱浑浊浑浊的耳边:
“……看…瓦棱叔……那甲片刮出来的多硬……”
手指无意识地、冰冷地按在瓦棱残腿断口处的厚厚药膏上,仿佛在确认某种质地。
“……多像您啊……”
干枯的声音落下。再无波澜。只剩下甲鉴窖深处巨大刮刀刮除陶甲表面盐垢的“嘎吱…嘎吱…”声,如同钝刀刮过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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