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在雨幕中响起!
“顶住!盾墙!”石桩的咆哮如同炸雷!
方阵前排的持盾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在雨水中闪着寒光的矛尖,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同伴沉重的盾牌死死抵住了他们的脊背!冰冷的陶质透过湿透的麻布传来刺骨的寒意!
“噗!噗!噗!”
木矛狠狠撞在厚重的陶盾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铛!铛!铛!”
出乎意料!矛尖并未能刺穿陶盾!反而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坚硬的陶盾表面与粗糙的木矛尖端剧烈摩擦,竟迸溅出几点微弱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火星!在昏暗的雨幕中一闪而逝!
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持盾奴身体猛地一晃!脚下湿滑的泥浆让他们几乎摔倒!但他们死死咬紧牙关,用肩膀和脊背死死顶住盾牌!身后的同伴也拼命向前挤压!
方阵如同一个被挤压的、巨大的、由冰冷陶片构成的整体,在泥泞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竟硬生生抗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好!稳住!顶回去!”石桩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就在这时!
方阵左翼边缘!一个名叫岩虎的持盾奴!他亲眼看到一根木矛几乎是擦着他的盾牌边缘刺过,矛尖带起的冷风刮过他裸露的手臂!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昨夜溃逃时被骑兵踏碎的同伴尸体、妻儿被驱赶进阵鉴坑时绝望的哭喊……无数恐怖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不……不……”他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身体的本能压倒了被灌下的“誓血”和身后的盾牌!他的右脚!那只沾满泥浆的脚!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后……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
但在这如同铁板一块的方阵中,这半步的退缩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割开了一道裂口!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就在岩虎右脚后退的瞬间!他身后那名持盾奴手中沉重的陶盾边缘!因他身体的退缩而失去了前方的支撑点!巨大的重量和惯性让那面沉重的陶盾如同失控的磨盘!带着恐怖的力道!狠狠砸落!
不偏不倚!
正正砸在岩虎刚刚后撤半步、还未来得及站稳的右脚脚踝之上!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混合了骨骼彻底粉碎和皮肉被瞬间压成肉泥的恐怖闷响瞬间爆发!
“啊——!!!”岩虎发出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猛地向前扑倒!
他的右脚脚踝!连同下面支撑的小腿骨末端!在那沉重陶盾的恐怖砸击下!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烂番茄!瞬间变成了一滩混杂着碎骨渣、烂肉、肌腱和粘稠血浆的、扁平的肉泥!粘稠的暗红色混合着惨白的骨渣,在湿冷的泥地上迅速洇开!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岩虎的神经!他抱着自己那彻底消失、只剩下模糊血肉断口的右腿残肢,在冰冷的泥浆中疯狂地翻滚、抽搐!惨嚎声如同垂死的野兽,在暴雨中凄厉回荡!
整个方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惨嚎而出现了一丝骚动!前排的持盾奴惊恐地回头!后排的持盾奴则因前方突然失去支撑而踉跄前扑!阵型瞬间出现了更大的混乱和缝隙!
石桩的脸色瞬间铁青!眼中爆射出暴戾的凶光!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青铜短匕!大步冲向在泥浆中翻滚惨嚎的岩虎!
“废物!乱阵者死!”
锋利的青铜匕带着寒光,狠狠刺向岩虎的咽喉!
秦霄不知何时已立在阵鉴坑边缘,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青铜面具的弧度流淌。他幽深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方阵左翼那片因岩虎退缩而出现的短暂混乱上。他的视线扫过岩虎在泥浆中翻滚抽搐的残躯,扫过那滩被陶盾砸成肉泥的脚踝残骸,扫过石桩手中闪着寒光的青铜匕。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石桩的匕首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岩虎的喉咙不足一寸!
秦霄缓步走下泥泞的斜坡,沉重的皮靴在粘稠的血泥中踩出深深的印痕。他走到岩虎身边,蹲下身。
岩虎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泥浆、血水和泪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仅存的左腿徒劳地在泥浆中蹬踹。
秦霄伸出带着冰冷皮手套的手,并未触碰岩虎,而是缓缓拂过旁边那面刚刚砸碎了岩虎脚踝、此刻斜插在泥地里的沉重陶盾边缘。盾面上沾满了泥浆、血水和岩虎脚踝处飞溅出的细碎骨肉渣滓。
他的指尖在盾面边缘一处凸起的、沾着粘稠血泥的颗粒上轻轻拂过。冰冷的陶质,粘腻的血污。
冰冷的声音在暴雨中缓缓响起,如同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法则:
“‘人命…是泥…’”
他的目光抬起,扫过那在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