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试…新药…’”
粘稠冰冷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蛛网,覆盖住整个坑底。
石桩的铜号角吹出一道沉闷破裂的呜咽!
坑底力士们手中的火把几乎同时戳入塞满了油脂和硝物碎屑的引火物堆!轰!橘红的火焰瞬间沿着预留的火道窜入陶罐深处!
嗤!嗤嗤嗤——!
罐口的火焰瞬间由橘红转为一种极其不祥的惨白!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浸入水中的刺耳激响!一股猛烈的白色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拳,瞬间从罐口喷涌而出!
坑底被那突然爆发的惨白气浪和刺耳噪音笼罩!站在罐口方向的少年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残叶,狠狠撞在身后陡峭的坑壁上!
“噗!”
“啊——!”
闷响与撕裂的短促惨嚎瞬间炸开!那个距离罐口最近的稚嫩身体,在被气浪猛拍到石壁上的瞬间,后背如同熟透的浆果般爆裂开来!混合着碎骨、内脏碎片和血肉浆汁的污秽物呈放射状炸满了坑壁!头颅像一个被砸扁的陶罐,瞬间塌陷!眼珠在巨大的冲击压力下猛地凸出眼眶,被飞溅的骨片刺穿!
气浪扩散!旁边几名少年被强大的推力裹挟着互相猛烈碰撞!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胸腹挤压后内脏破裂的沉闷“噗嗤”声混杂一片!其中一人正面被气浪冲击,胸腔瞬间凹陷成恐怖的深坑!断裂的肋骨刺穿皮肤,如同盛开了一朵血肉之花!
浓烈的血腥混合着硝烟白磷的刺鼻辛辣气味如同地狱的呼吸,瞬间充斥了深坑底部!
气浪余波夹杂着碎肉骨沫狠狠撞在坑壁上!那由松散盐砖和粘土匆忙夯筑的半壁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能!
“轰隆隆——!”
半面坑壁如同积木般垮塌下来!沉重的土石混杂着被震碎的内脏血肉残肢,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将坑底幸存者的惨呼和残余的尸体彻底淹没在烟尘和废墟之下!
浓烟混合着粉尘如同蘑菇状升腾而起。深坑边缘,几块沾着血污和脑浆碎块的残破陶片在灰土中滚动,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血月悬空。诡异的红晕浸染着匠作禁区的每一寸土地、岩石和惊恐的脸庞。所有陶窑的火口都被压灭,窑体在月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残骸。风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血腥在空气里盘旋呜咽。
一座比其它窑体更为巨大、窑壁厚如城墙的方型陶窑,在血月之下投下沉重的阴影。窑口以整块凿平的黑石覆盖,缝隙被浸透兽血的泥浆填死,像一块巨大的墓碑。七名被挑选出的老匠奴,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如同骷髅——那是常年窑烟熏烤致盲的代价。他们被反捆双手,跪在冰冷的窑前空地上,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浑浊的眼珠如同蒙尘的玻璃珠,映不出半点血月的光辉。
草叶的身影在血月下如同一段干涸凝固的墨迹,立在那巨大的黑色封口石前。他枯爪探入皮袍深处,摸出一个由人顶骨磨制成的小碗。碗中盛着粘稠发暗、如同半凝固淤泥的恶臭膏体,中心微微荡漾着暗红色的细微波痕——那是数十种腐化脏器捣烂发酵的“魂引药膏”。
“‘腕血…洗灵…’”
枯涩的低语渗入血月光芒。他另一只枯手伸出,锋利黑曜石片如闪电般划过!
“嗤!”
第一道黑芒闪过!最近一名盲眼老匠奴枯藤般的手腕动脉瞬间被切开!滚烫粘稠的暗红血液猛地喷溅而出!溅入了草叶手中的人骨小碗!
“嗬……!”老匠奴喉咙里爆出一声被剧痛扭曲的漏音!身体因失血和剧痛剧烈抽搐!
草叶枯手不动,那喷溅的血液精准地淋入碗底恶臭的膏泥之中!暗红滚烫的新血与黑绿粘稠的膏体剧烈交融!“嘶啦——!”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膏体表面泛起无数粘稠气泡,升腾起一股灰黑色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焦臭烟雾!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黑芒闪烁不停!枯瘦的匠奴在剧痛中被放血!滚烫的生命浆液伴随着垂死的绝望,如同祭酒般浇注入那口盛装着死亡腐膏的骨碗之中!
石桩和几个力士上前,不顾还在剧烈抽搐挣扎的匠奴,粗暴地将他们拖到一旁。血月之下,那口骨碗中的膏血混合物在草叶枯指的搅拌下,翻滚沸腾得更加剧烈,颜色已化为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淤积万载毒泥般的漆黑!表面布满裂痕般蠕动扩张的气泡。
草叶枯槁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团翻腾着漆黑死气的药膏被缓慢地、小心地倾倒向巨大黑石封口边缘预留的一条狭窄缝隙。粘稠的黑膏带着灼热的气流,如同一条凝固的毒液之蛇,嘶嘶响着钻入封石之下陶窑的最深处。缝隙周围湿冷的泥浆沾染上膏体嗤嗤作响,凝固的血块被烫融又焦黑,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极致腐败与焦灼骨髓的恐怖气息。
血月的光芒仿佛都在触碰禁区的瞬间黯淡扭曲了几分。
七颗布满针孔般细小孔洞的粗糙陶球(陶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