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掩护下,被涂抹上厚厚的一层、由猛兽油脂熬煮硝石粉末和腐植质熬成的粘稠黑泥。它们被奴隶们推动着,带着沉闷的滚动声,从沟壑工事前挖掘的浅沟,悄无声息地滚入穴熊部落领地外围的黑暗荒草坡地。滚动的轨迹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深色的油痕。
目标清晰可见——荒坡对面,穴熊部落倚靠山势设立的高耸祭坛。巨大的篝火在祭坛顶端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叠垒的巨石和上面悬挂的兽首骨饰。火焰之上,浓烟滚滚升腾,如同连接天地的灰色脐带,正是夜风无法吹散的、最佳的路径指引。
陶雷在微坡的荒草甸上滚动着,速度逐渐加快,朝着那烟柱升腾的祭坛方向越滚越近……
祭坛下方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个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潜行。为首的是督造吏铁犀,脸上还残留着昨夜在匠作区呵斥奴隶搬运陶雷胚体时沾染的灰黑油污痕迹,腰间的铜质令牌在夜行动作中磕碰着臂甲,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快!跟上!”铁犀压低着沙哑的嗓门,对身后两名同样手持测量杆、记录陶板的随从催促,“看清落点!记录爆炸效果!大人要的是一丝不差的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颗滚动的黑球,在夜色的掩护下,距离祭坛外围散落的乱石堆尚有十几丈。
就在这时!
第一声爆炸闷雷般炸响!不是在远处祭坛,而就在他们潜行路线侧后方不足两丈的一块风化巨石后!
“轰——!!!”
剧烈的火光带着撕裂夜空的惨白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惊骇扭曲的脸!碎石、燃烧的泥土混合物、带着剧烈硫磺臭气和腐油焦糊味的冲击波瞬间扩散!
铁犀被气浪狠狠推得向前扑倒!腰间铜牌叮当乱响!脸上剧痛!瞬间被无数飞溅的灼热碎片割开!紧随其后又是两声几乎重叠的爆裂!
“轰隆!轰隆!”
火光在他扑倒的侧翼和身后不远处同时亮起!炽热的气流混合着滚烫的土石渣滓如同灼热的铁砂,狠狠喷射在他们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将两名随从瞬间掀飞!一人口喷鲜血撞在身后的岩石上骨裂声响彻耳际!另一个被飞溅的石片削掉了半边脸颊!
“噗!”一股滚烫粘稠带着脏器特有腥味的热流猛地喷溅在铁犀的后颈!那是跟在他最近处的一个年轻测算吏的半个脖颈和脊椎被爆炸碎片齐齐削断!失去头颅支撑的颈腔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带着体温的脏器碎末和撕裂的气管软骨碎片,兜头盖脸地泼洒在他侧脸和肩膀!浓烈的血腥和脏器内液的怪味瞬间冲垮嗅觉!
“陶…陶球…炸…炸膛…偏……” 铁犀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撕心裂肺的念头,他被爆炸巨响震得双耳嗡嗡全是蜂鸣,只能徒劳地张开血肉模糊、布满细小石屑的嘴,试图发出指令或哀嚎。然而声音彻底被蜂鸣吞没,只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混合着溅到嘴边的温热人血碎肉。
紧接着,第四颗!
爆炸就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面炸开!灼热的气浪并非将他掀飞,而是如同无形的重锤,自下而上狠狠夯在他的下颌和整个头颅上!
砰!
督造吏铁犀那颗沾满污血和破碎肉渣的头颅,如同被巨型投石车砸中的陶罐,在这一瞬间猛然向后以一个无法想象的角度折去!颈椎骨碎裂的脆响如同枯枝爆裂!
头盖骨在与空气剧烈摩擦的瞬间扭曲变形,整个面容如同被巨手按下的泥塑娃娃般瞬间扁平破碎!浓稠的脑浆、碎裂的眼球混合着瞬间被高温烤焦的黑红色血液,如同炸开的烟花,裹挟着被巨大冲击力撞飞的牙齿和鼻骨碎片,猛地向后激射喷溅!那无头的、仍在神经性剧烈痉挛抽搐的躯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跪倒、砸落,浸入自己头颅炸裂后泼洒的血污脑浆泥泞之中。
远处,穴熊祭坛顶端的火焰仍在寂静地跳跃燃烧,烟雾笔直上升,对近在咫尺的杀戮与爆炸浑然未觉。仅剩的那几颗陶雷在爆炸掀起的烟尘气浪中滚了几下,终于停止了运动,如同几颗沾满油污的肮脏卵石,安静地躺在荒草甸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