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胎之火,方融金石,”他割开奴隶的喉管将血喷向窑口,“魂裹铜流则釜生髓。”
第一鼎青铜巨釜出窑时,釜壁里嵌着十二张被熔骨婴尸凝固的哭脸。
秦霄用新釜蒸煮穴熊巫祭的头颅,沸腾时颅骨内竟渗出三十七种奇异香料的气息。
当他咀嚼祭司眼珠的瞬间,味蕾炸开的焦香里突然浮现五星级后厨的冷藏柜……
新筑的陶窑内壁沾满粘稠的湿泥,泥浆里混着细碎的盐晶和未燃尽的草木灰粒。三十二具蜷缩、发紫、粘连着干涸羊水和胎脂的死胎尸体被如同砖块般强行垒砌在窑壁的湿泥层之间。细小的胳膊和腿扭曲地塞入缝隙,灰白的皮肤紧贴在冰冷的陶土上,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脏器腐败和血块淤塞的微弱腥气。窑口新添的柴薪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新砌的窑壁。
炽烈的热力穿透陶土和湿泥,炙烤着内壁垒砌的死胎尸体。皮肉在高温下迅速脱水、紧绷、继而发黑碳化!浓烈的焦糊恶臭伴随着细微脂肪被炙烤的滋滋声,从窑口与缝隙中汹涌溢出!黑色的浓烟翻滚着升腾,在窑口上方炽热的空气里剧烈地扭曲、旋转!那粘稠的黑烟深处,竟隐隐传出无数细碎、扭曲、如同万千婴儿被扼杀前发出的、绝望到极致的微弱尖利啼泣!哭声虽被火焰的咆哮掩盖,却仿佛有形的毒虫钻入人的耳蜗深处,啃噬灵魂!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蒸腾的黑烟边缘,浑浊的眼窝深处映着窑口那扭曲哭嚎的烟雾鬼影。枯爪猛地探向旁边。几名被强行按倒在地的壮奴咽喉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利刃的寒光一闪!
“噗嗤!噗嗤!噗嗤!”
喉管被割开的闷响与血箭飙射的锐啸连成一片!滚烫的、带着生命搏动余温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狠狠泼溅在滚烫的窑口和周围的湿泥窑壁上!
“滋啦——!!!”
炽热的窑口陶壁接触大量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煎肉锐响!浓烈的焦糊腥气与浓烟混合!窑壁湿泥被鲜血浸透,迅速变成深褐近黑的污痕!那些被鲜血泼溅覆盖的、由死胎构筑的窑壁区域,黑烟中扭曲的哭声更加尖利刺耳!
“‘生…胎…之…火…’”枯唇无声翕动,喉间挤出砂砾摩擦的震颤,如同在为火焰注入魂灵,“‘方…融…金…石…’”
枯爪伸入腰间沾满秽物的皮囊,摸出一把沾着滑腻脑脂和灰白骨粉的混合物(混合矿粉、骨灰与某种秘药的粉末)。粉末撒入炉膛。紧接着,枯爪又捻起一块刚从祭坛血池边缘捞起的、冰冷滑腻、散发腥臊恶臭的胎盘碎片。碎片被投入炉火深处。
“魂…裹…铜…流…则…釜…生…髓…”冰冷低语渗入火焰呼啸。
窑口喷吐的火焰瞬间由橘红转为一种极其粘稠、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深暗色泽!
巨大的陶范在炽烈的窑火与浓烟中等待。浇铸口蒸腾着刺鼻的硫磺气息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败内脏的闷甜腥气。
“开炉!铸鼎!”石桩的咆哮如同滚雷。
赤红滚烫的青铜熔流如同噬人的岩浆,带着粘稠厚重的质感,从炉口咆哮着冲入陶范顶部的浇铸口!熔浆内部翻滚着灰白色的絮状物与粘稠的暗红色油污,如同尚未完全熔尽的骨血残渣。
熔流汹涌注入!陶范内壁早已被高温烘烤至极限的陶土表面瞬间亮起熔融的红光!巨大的热量透过范体传递出来!
陶范的冷却过程漫长而诡异。巨釜尚未出范,工坊地面上已凝结起一层粘稠的灰色油污。泥污中遍布细小的、如同凝固泪珠般的深色斑点,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腥!仿佛千百具腐败的婴尸混合着铜锈被一同碾碎后散发的气息!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范前。浑浊眼窝如同两口烧焦的深井。枯爪抬起。
力士用沉重的青铜撬棍插入陶范裂缝!“咔嚓嚓——!”巨大的裂响声中,陶范轰然碎裂,厚实的陶片如同炮弹般向外炸开!烟尘裹挟着更浓烈的腥臭瞬间弥漫!
烟尘渐散,一尊庞大的、三足、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幽暗沉重的青黑色泽的青铜巨釜赫然矗立!釜壁无比厚重,表面布满铸造时留下的凸起瘤结和深浅不一的流淌纹。更令人胆寒的是,在那些凝固的流淌纹边缘与青黑底色之间,无数张扭曲变形、如同在极度痛苦中哭嚎嘶喊的婴孩面孔,如同被铜流永世禁锢的冤魂,死死地凝固在了厚实的铜壁之上!
那些扭曲的面容!眼眶深深凹陷,空洞无物!嘴巴绝望地大张着,凝固着无声的尖嚎!脸颊与额角不自然地扭曲着,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在高温熔化状态下强行揉捏挤压塑形!铜壁深处,隐隐有极其细微的白色骨骼碎渣镶嵌其中!
祭坛前燃起巨大的火堆。新铸的青铜巨釜被粗壮的木架高高吊起,悬于烈火之上。釜内半满的浑浊雪水(取自寒冬第一场雪混合溪水)已被烧得翻滚沸腾,白色的蒸汽裹挟着金属铜臭和新釜特有的腥气升腾而起。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