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青铜铲被粗暴地塞进一双双因寒冷和恐惧而颤抖的手中。那崭新的青铜铲头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尚未开刃,却已透着一股生硬的、非自然的锐利感。铲柄粗糙,未经打磨的木刺扎入掌心,每一次握紧都带来钻心的痛楚。这些曾挥舞石斧、投掷骨矛的穴熊战士,如今被迫弯下腰,将陌生的金属工具插入生养他们的土地。
“挖!” 石桩的咆哮如同滚雷,震得积水表面泛起涟漪,“从这里!挖到那边!挖出水!挖出活路!挖不出,就挖你们的坟!”
屠魁梧的身影在泥泞的岸边巡视,如同移动的铁塔,手中沉重的皮鞭如同毒蛇的尾梢,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呜呜”的破空声。鞭影毫无征兆地落下,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俘虏背上。
“啪!”
皮开肉绽的脆响混合着压抑的痛呼。破烂的兽皮衣裂开,一道深红的鞭痕迅速肿胀起来。那俘虏身体猛地一弓,几乎栽倒在泥水里,却又死死咬住牙关,将一声哀嚎咽了回去,只是更加拼命地将沉重的铜铲插入脚下的淤泥。浑浊的水花溅起,带着泥腥味。
秦霄站在稍高处的土坡上,寒风卷起他青铜甲胄边缘的兽毛。他俯瞰着这片泥水翻腾的“工地”。目光冰冷,如同在审视一件亟待完成的工具。他不需要感受淤泥的冰冷,不需要体会铜铲的沉重,更不需要理解那些在泥水中挣扎的躯壳所承受的绝望。他只需要那条水渠的轮廓——一条笔直的、如同用刀在湿地上刻下的深痕,从这片洼地一直延伸向远方那条水量尚可的溪流。那是他脑中清晰的蓝图,一个纯粹的几何图形,与土地无关,与生命无关,只与“效率”和“控制”相连。
“线。” 他开口,声音透过青铜面具,带着金属的嗡鸣和不容置疑的冰冷,“挖直。”
他的手指指向泥泞的湿地边缘,几个力士立刻将削尖的木桩狠狠砸入湿软的泥土,然后用浸泡过兽血的粗麻绳绷紧、连接。一条笔直得近乎残忍的直线,在浑浊的水面上方突兀地显现出来,像一道无形的鞭痕,抽打在俘虏和大地之间。
沉重的青铜铲头第一次真正切入这片世代淤积的湿地。阻力大得惊人。淤泥粘稠如胶,死死吸住铲面。水底的盘根错节的老芦苇根须坚韧如皮索,缠绕、拉扯。每一次下铲,都伴随着俘虏们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野兽般的低吼。粗重的喘息、铲刃刮过硬物的刺耳摩擦、泥水搅动的哗啦声、以及皮鞭不时落下的炸响,交织成一首沉重而绝望的劳动号子。
汗水迅速浸透了俘虏们单薄的衣物,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裸露的皮肤很快被冻得发紫、开裂。铜铲柄上粗糙的木刺深深扎入掌心,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撕裂的痛楚,鲜血渗出,将粗糙的木柄染成暗红,又迅速被泥水冲刷成污浊的褐色。饥饿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们的胃袋和仅存的力气。分发下来的食物是冰冷的、掺杂着大量麸皮和草根的糊状物,散发着酸败的气息,仅够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如同一剂延缓死亡的毒药。
“快!磨蹭什么!” 屠的鞭子再次炸响,这次抽在一个瘦弱少年的小腿上。少年痛得跪倒在泥水里,呛了几口浑浊的泥浆,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合着泥水淌下。旁边一个年长的俘虏急忙将他拉起,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承受着屠凶狠的瞪视和随时可能落下的鞭子,同时用眼神示意少年继续。少年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铜铲再次插入淤泥。他的动作笨拙而吃力,铲刃歪斜着切入泥水,溅起的泥点糊了他一脸。
“废物!” 屠啐了一口,鞭梢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一个身材相对高大的俘虏正奋力挖掘一段特别粘稠的区域,每一次拔铲都带起大团沉重的淤泥。他的动作在屠看来,依旧不够快。
突然!
“噗嗤——咔!”
一声沉闷的异响!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哼!
那个高大俘虏手中的铜铲似乎铲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或许是深埋水底的一块巨大顽石,或许是纠缠成团的粗壮树根。他用力过猛,试图强行撬动。生硬的新铜铲柄在巨大的阻力下,如同不堪重负的枯枝,竟从中段猛地断裂开来!
断裂的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失去平衡的俘虏猛地向前扑倒!而断裂的铲柄末端,那参差不齐、如同野兽獠牙般尖锐的木茬,在他倒下的瞬间,如同最恶毒的陷阱,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赤裸的、踩在泥水中的右脚脚踝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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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剧痛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整个人重重地砸进浑浊的泥水里,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