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水!” 草叶的声音陡然转厉,浑浊的眼窝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那战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颤抖着抓起水桶,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呜咽流淌的浑浊水渠。冰冷的渠水被舀起,水桶里晃动着浑浊的倒影,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哗啦——!”
浑浊的渠水被一股脑地倒入那沸腾咆哮、喷吐着赤金火焰的炉膛!
“轰——!!!”
如同滚油泼入烈火!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在炉膛内炸开!赤金色的火焰瞬间被灰绿色的水汽浓烟吞没!整个巨釜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炉口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大股大股粘稠的、翻滚着灰绿色气泡的、散发着浓烈硫磺、焦臭和腐败腥气的蒸汽浓云!浓云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翻滚着升腾而起,迅速笼罩了炉膛周围数丈的空间!
“退!” 草叶枯涩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附近的力士惊恐地踉跄后退,但还是有两人被那翻滚的灰绿蒸汽边缘扫中!
“啊——!”
凄厉的惨嚎瞬间响起!被蒸汽扫中的手臂和脸颊皮肤,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大股黄绿色的浓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和惨白的骨茬!剧痛让两人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手臂,在泥地上翻滚惨嚎,皮肉如同烂泥般被自己撕扯下来!
灰绿色的蒸汽浓云在炉膛上方翻滚、凝聚,持续了数十息,才在寒风的吹拂下缓缓散去,露出下方剧烈沸腾、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如同熔融琉璃般粘稠暗绿色的铜浆!铜浆表面不再翻滚气泡,而是如同沼泽般缓慢地蠕动、流淌,散发出更加内敛、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和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草叶浑浊的眼窝死死盯着那粘稠的暗绿色铜浆。枯爪探入皮囊,这次摸出的不是粉末,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如同尘埃般的……骨灰!正是之前“奠基”流沙、被投入渠底的那具塞满婴儿断指尸体的焚余骨灰!他将骨灰极其小心地、均匀地撒入那暗绿色的铜浆表面。
骨灰接触铜浆的瞬间,并未沉没,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粘稠的铜浆表面迅速扩散、勾勒!转瞬之间,竟形成了一幅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由灰白色骨灰线条构成的、扭曲狰狞的鬼脸图案!鬼脸无声地尖嚎着,深深烙印在暗绿色的铜浆之上!
“铸范!” 草叶枯涩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疲惫。
早已准备好的、用细腻河泥精心烧制的陶范被力士们用粗大的青铜钳夹起。陶范内壁已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形状是一面圆形带柄的镜背模具。力士们强忍着炉膛散发的恐怖高温和刺鼻恶臭,动作僵硬而精准地将陶范对准炉口。
粘稠得如同膏脂的暗绿色铜浆,带着表面那凝固的灰白鬼脸图案,被小心翼翼地浇注入陶范之中。铜浆流动异常缓慢,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发出如同泥浆流淌的“汩汩”声。浓烈的恶臭和金属腥气随着浇注弥漫开来。
浇注完成。陶范被迅速合拢,用湿泥封死缝隙,放置在阴凉处等待冷却。整个部落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等待中。只有那陶范内部,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虫豸啃噬的“沙沙”声,仿佛那注入的并非铜浆,而是某种活着的、被封印的邪物。
时间在滴漏残余的冰冷回响中流逝。终于,草叶枯槁的身影再次走向那冷却的陶范。力士们用青铜撬棍小心地撬开厚厚的陶土范体。
“咔嚓嚓——!”
陶范碎裂剥落。一面沉重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如同凝固寒潭般的暗青绿色的圆形铜镜胚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镜胚直径约一尺,背面中央隆起一个粗糙的半球形钮,周围隐约可见铸造时留下的流淌纹。最令人心悸的是镜胚的正面——它并非光滑的镜面,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均匀、致密的、如同磨砂玻璃般的暗绿色氧化层,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白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细看之下,竟隐约构成了一张张极其微小、扭曲痛苦的鬼脸轮廓,与浇注前铜浆表面的图案遥相呼应!整面镜胚散发着浓烈的金属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源自熔炉与尸骸的冰冷怨念!
草叶枯爪捧起这面沉重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镜胚。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个面无人色的俘虏——都是些相对年轻、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活气的穴熊战士。
“磨。” 枯涩的声音如同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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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俘虏身体猛地一抖,眼中瞬间被绝望填满!磨?磨这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鬼镜?昨夜同伴被熔炉吞噬的景象再次浮现!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双腿如同灌铅。
“磨!” 草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