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基座之上,草叶指挥着俘虏将砍伐来的、最粗壮笔直的巨木主干,用粗大的兽筋皮索捆绑固定,竖立在基座中央!巨木表皮被剥去,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如同被剥皮的巨人骸骨,直指铅灰色的苍穹!整座祭坛散发着原始、粗犷、血腥而沉重的压迫感,与那尊巨大的青铜巨釜遥相呼应,成为部落新的恐怖核心。
祭坛筑成,草叶浑浊的目光转向那尊巨大的青铜巨釜。他枯爪探入皮囊,这次抓出的是一把灰白色的、闪烁着细微金属光泽的粉末——混杂了骨灰、青铜碎屑和某种秘药的“铸尘”。枯爪将“铸尘”极其小心地、如同播撒最珍贵的种子,均匀地撒入巨釜内部那沉寂的、残留着铜锈和焦糊残渣的底部!
接着,枯爪指向几个呆立在祭坛旁的俘虏——都是些相对年轻、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活气的穴熊战士。
“取水!渠水!” 枯涩的声音如同判词。
被点名的战士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又是那吞噬生命、凝结冰雕的死亡之水!昨夜同伴被冰封的景象如同鬼影般在眼前闪现!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取水!” 草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无形的压力再次降临。战士如同被驱赶的羊群,颤抖着抓起水桶,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呜咽流淌的浑浊水渠。冰冷的渠水被舀起,水桶里晃动着浑浊的倒影。
“哗啦——!”
浑浊的渠水被一股脑地倒入那沉寂的巨釜之中!水流撞击在冰冷的青铜釜壁上,发出空洞而沉闷的回响!
草叶枯槁的嘴唇开始急速翕动,发出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刺穿灵魂的尖锐韵律的“嘶嘶”声!炉膛下方的柴薪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再次舔舐着冰冷的青铜釜底!倒入的渠水在釜内迅速升温,翻滚起浑浊的气泡,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泥腥和淡淡的血腥气息!浓烈的硫磺和血腥恶臭随着蒸汽升腾而起!
“铸范!” 草叶枯涩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疲惫。
早已准备好的、用细腻河泥精心烧制的巨大陶范被力士们用粗大的青铜钳夹起。陶范内壁已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形状是一尊三足、圆腹、双耳的巨型青铜鼎的模具!鼎腹表面预留的纹饰区域一片空白,等待着被赋予“神圣”的符号。力士们强忍着炉膛散发的恐怖高温和刺鼻恶臭,动作僵硬而精准地将陶范对准炉口上方的浇铸槽。
粘稠得如同膏脂的、闪烁着暗绿色泽的铜浆(混入了“秽核”能量和渠水死气的特殊熔流),被小心翼翼地注入巨大的陶范之中。铜浆流动异常缓慢,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发出如同泥浆流淌的“汩汩”声。浓烈的恶臭和金属腥气随着浇注弥漫开来。
浇注完成。陶范被迅速合拢,用湿泥封死缝隙,放置在阴凉处等待冷却。整个部落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等待中。
时间在沉重的死寂中流逝。终于,草叶枯槁的身影再次走向那冷却的陶范。力士们用青铜撬棍小心地撬开厚厚的陶土范体。
“咔嚓嚓——!”
陶范碎裂剥落。一尊庞大的、三足、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如同凝固深渊般的暗青黑色泽的青铜巨鼎胚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鼎胚高达近一人,鼎腹浑圆厚重,三足粗壮有力,双耳如同狰狞的兽爪。鼎身表面布满了铸造时留下的凸起瘤结和深浅不一的流淌纹。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凝固的流淌纹边缘与暗青底色之间,无数张扭曲变形、如同在极度痛苦中哭嚎嘶喊的鬼脸轮廓,如同被铜流永世禁锢的冤魂,死死地凝固在了厚实的铜壁之上!那些鬼脸空洞的眼窝和无声尖嚎的嘴巴,与巨釜壁上的婴尸哭脸遥相呼应,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怨念与死亡气息!
草叶枯爪抚摸着冰冷的鼎胚,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个面无人色的俘虏——正是之前被命令掘土、担石、伐巨木的那几个强壮战士。他们看着那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鼎胚体,眼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磨。” 枯涩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被点名的俘虏身体猛地一抖,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磨?磨这尊比鬼镜还要巨大的、散发着地狱气息的鬼鼎?!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双腿如同灌铅。
“磨!” 草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无形的压力再次降临。俘虏们如同被驱赶的牲畜,颤抖着围拢上来。粗糙的石英砂被撒在暗青黑色的鼎胚表面。俘虏们伸出布满老茧和裂口、渗着血丝的手,拿起沉重的砂岩磨石,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在冰冷的鼎胚表面反复摩擦、刮削!
“沙…沙…沙…”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在死寂中响起!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蓬蓬闪烁着暗青寒光的细碎铜屑!铜屑如同毒雾,弥漫在空气中,粘附在皮肤上,钻入口鼻!俘虏们的双手很快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合着铜屑,将磨石和鼎胚染成污秽的暗红色!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刮擦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