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枯爪微微抬起,极其隐蔽地、如同拂去一粒灰尘般,朝着部落中央那简陋的祭坛方向,虚空点了一下。那祭坛上,只有几块风化严重的兽骨和几块染着干涸血迹的石头。
“……而……非……沾……满……蝼……蚁……血……污……和……铜……锈……的……凡……物……”
秦霄冰冷的目光终于从下方收回,转向草叶。青铜面具的眼孔深处,那两簇代表意志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草叶的话,像是一根冰冷的探针,触碰到了他权柄意识中某个冰冷的逻辑节点。血流的震慑效果,与可能引发的更大混乱和对“神明之眼”的“污染”,在他那追求秩序与力量本质的意识里,开始进行冰冷的权衡。
草叶浑浊的眼窝深处,那丝幽光再次一闪,如同捕捉到了猎物气息的毒蛇。他枯槁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诱惑和冰冷的、如同毒液滴落般的韵律:
“蝼……蚁……的……血……脏……了……王……的……手……”
“也……脏……了……祖……灵……的……眼……”
“何……不……让……他……们……用……干……净……的……铜……”
“铸……造……真……正……的……神……明……之……眼?”
“用……神……物……的……光……辉……”
“洗……净……他……们……偷……食……的……罪……”
“也……涤……净……这……片……被……蝼……蚁……污……染……的……土……地……”
他枯爪再次抬起,这一次,极其缓慢地指向工坊的方向,指向那日夜不息、喷吐着白炽光焰的熔炉,指向那些在铜屑和炉灰中挣扎的工匠身影。
“让……他……们……的……手……”
“他……们……的……骨……髓……”
“他……们……的……生……气……”
“都……熔……进……那……纯……净……的……神……铜……里……”
“铸……成……最……大……最……亮……的……镜……”
“高……悬……于……祭……坛……之……巅……”
“照……彻……天……地……”
“通……达……祖……灵……”
草叶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带着一种催眠般的、令人灵魂发冷的诡异力量。他浑浊的眼窝死死盯着秦霄面具的眼孔,仿佛要将这充满诱惑与冰冷的交易,直接烙印进秦霄的灵魂深处。
“如……此……”
“王……得……神……物……威……严……”
“神……明……得……清……净……眼……目……”
“蝼……蚁……得……赎……罪……之……路……”
“血……污……化……为……神……光……”
他枯槁的身体微微晃动着,仿佛在跳着某种无声的、献祭的舞蹈。空气中弥漫的草药腐败气息似乎更浓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秦霄沉默着。青铜面具如同一块亘古不变的寒冰。下方的部落边缘,阴影中又一处微小的交易完成,一个佝偻的身影将一小撮铜粉塞进怀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冰冷的权柄逻辑在意识深处高速运转。杀,是维持律法威严的必要手段,但可能带来更多的混乱和“污染”。铸镜,是凝聚力量、取悦神明的途径,同时又能“净化”蝼蚁的罪孽和污秽,还能获得一件强大的礼器。后者的效率似乎更高,更符合……冰冷的秩序。
草叶的提议,像是一剂冰冷的毒药,精准地滴落在他意识权衡的天平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掠过秦霄腰间悬挂的铜镜镜面。镜面深处那些扭曲的鬼脸轮廓,仿佛在无声地尖啸、嘲笑着什么。镜光幽暗依旧。
秦霄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右手,缓缓从冰冷的铜斧斧柄上松开。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在阴影中蠕动、如同卑微虫豸般的族人身影,最后落在那简陋的、空荡荡的祭坛上。
一个冰冷的决定,在他意识深处成型。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对效率与结果的冰冷计算。
“可。” 一个如同青铜撞击般冰冷的单字,从面具下传出。
草叶枯槁的身体极其轻微地一震,浑浊的眼窝深处,那丝幽绿的光芒猛地炽亮了一瞬,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随即又迅速隐没。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的冰冷。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姿态,朝着秦霄深深地佝偻下腰背。
“谨……遵……王……命……”
他枯爪在宽大的、沾满草药污渍的袍袖中极其隐蔽地捻动着什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血腥和奇异草药味道的气息,极其微弱地逸散出来,又被浓重的硫磺烟尘迅速吞没。
当夜,部落中央的空地再次被巨大的篝火照亮。这一次,气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