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闷的落水声!三声短促到极致的、被巨大“嗤啦”声淹没的惨嚎!
祭炉的铜水猛地向上剧烈翻腾!浓烈的焦糊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炉口只留下翻滚的气泡和几缕袅袅的青烟。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炉前,浑浊的眼窝映照着跳跃的炉火。他枯爪轻轻捻动着什么,一丝极其微弱、混合着血腥和奇异草药味道的气息融入硫磺烟尘。仿佛这三条生命的献祭,只是为了让这计时之器沾染上更加冰冷的怨气。
漏刻最终被安装在部落中央一处新搭建的高台上。巨大的石坑作为储水池,光滑的漏壶被架设在石坑上方,底部开有极其细微的小孔。灰白色的受水壶置于下方,壶内竖着轻质的浮箭,箭杆上刻着代表时辰的刻度。
当冰冷的溪水被奴隶们一桶桶注入石坑,再通过木槽引入漏壶时,整个穴熊部落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注视中。
水滴。
第一滴晶莹的水珠,在无数双惊恐、茫然、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从漏壶底部那细微的小孔中渗出,凝聚,拉长,最终挣脱束缚,在死寂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轻响。
水珠坠入下方受水壶清澈的水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浮箭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浮动了一丝丝。
时间,这个原本只存在于日出日落、呼吸心跳之间的模糊概念,第一次被冰冷的水滴和浮动的箭矢,切割成了清晰可见、冷酷无情的刻度。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漏刻旁,浑浊的眼窝死死盯着那缓缓上升的浮箭。他枯爪抬起,指向那代表某个时辰的刻度,枯涩的声音如同冰面开裂,清晰地传遍下方每一个屏息的族人:
“水……至……此……线……”
“鼓……风……者……鼓……风……”
“锤……打……者……落……锤……”
“剑……卫……换……岗……”
“误……时……者……”
草叶浑浊的眼窝缓缓抬起,扫过下方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斩!”
最后那个“斩”字,如同青铜铡刀落下,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漏刻的滴水声,从此成了穴熊部落挥之不去的、冰冷的丧钟。
工坊内,鼓风的奴隶死死盯着漏刻旁负责看管的剑卫手中的骨棒。当水滴达到某个刻度,剑卫手中的骨棒猛地敲响一面蒙着兽皮的鼓!
“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催命符!鼓风的奴隶如同被鞭子抽打,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巨大的皮囊!破败的“呼哧”声瞬间变得急促!炉火猛地一窜!
“咚!” 又一记鼓声!负责锤打的汉子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石锤砸下!“铛!” 火星四溅!翻动铜锭的学徒,动作必须快如鬼魅,稍有迟疑,滚烫的铜锭就会带来皮肉的焦臭和监工冰冷的眼神!
巡逻的剑卫队伍,不再依赖队长的感觉,而是死死盯着漏刻浮箭的位置。浮箭指向某个刻度,无论他们身处部落哪个角落,都必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立刻出现在指定的哨位。晚一步?冰冷的军规如同悬顶之剑!
整个部落,被这冰冷、单调、永不停歇的“嗒…嗒…嗒…”声,强行纳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机械节奏之中。每一个喘息,每一个动作,都被那缓缓上升的浮箭所丈量、所驱赶。疲惫和痛苦被压缩到了极限,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颗心脏。
守卫队长山,一个如同岩石般沉默坚毅的汉子,此刻却成了这冰冷计时下第一个显形的祭品。
他负责的区域靠近部落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木料堆积场。昨夜一场罕见的冻雨,让崎岖的小路变得泥泞湿滑如同冰面。他带着小队如同机械般踩着漏刻的鼓点巡逻,冰冷的青铜靴踩在烂泥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一次巡逻,准备按点返回交接时,一声压抑的、带着无尽痛苦的呻吟,从堆积场深处一个废弃的窝棚里传了出来!
山猛地停下脚步,覆盖着青铜护手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身后的队员也瞬间警觉。
“谁?!” 山低喝一声,声音在冰冷的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窝棚里没有回应,只有更加痛苦、压抑的喘息和呻吟声,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绝。
山眉头紧锁。漏刻的浮箭刻度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里。交接的时间快到了!误时……斩!草叶那枯涩而冰冷的宣判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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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时间……” 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