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锄!” 一个如同青铜坠地的冰冷单字,从面具下挤出。
草叶枯槁的身体极其轻微地一震,浑浊眼窝深处的幽绿光芒炽亮了一瞬。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的冰冷。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姿态,朝着秦霄深深地佝偻下腰背。
“谨……遵……王……命……”
工坊的熔炉燃烧得更加炽烈,日夜不息。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的兵器,而是为了征服土地的犁铧。叮叮当当的锤打声如同密集的战鼓,但敲打出的不再是锋刃的寒光,而是沉重锄头的轮廓。
秦霄拖着灵魂重创的疲惫身躯,再次站在工坊的核心区域。巨大的石砧上,烧得暗红发白的铜锭被沉重的石锤反复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铛!”巨响!火星四溅中,粗糙的锄头雏形逐渐显现。
负责抡锤的汉子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火光下油亮发光,每一次挥动石锤都伴随着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他们颤抖的脊背流淌。负责翻动铜锭、淬火的学徒,双手包裹着厚厚的、浸透冷水的烂麻布,依旧被滚烫的铜块烫得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锤打声淹没。
秦霄的目光如同最严苛的监工,扫过每一柄正在成型的锄头。锄刃的厚度、锄柄接合处的强度、整体的重心……冰冷的声音穿透轰鸣:
“刃……厚……加……倍……”
“脊……需……承……万……钧……”
“此……锄……柄……孔……再……淬……两……次……”
他的命令精准而冷酷,每一个字都带着对土地征服效率的极致追求。一柄刚刚淬火完毕、还冒着丝丝白气的青铜锄头被捧到秦霄面前。锄身粗糙,锄刃厚重。
秦霄伸出覆盖着青铜护手的食指,指腹在冰冷的金属护甲下,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锄胚内部一处极其细微的、可能导致断裂的沙眼。
“此……处……有……瑕……”
“重……炼……”
捧锄的工匠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重炼意味着什么?他绝望地看向旁边那座咆哮的祭炉。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伴随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祭炉的铜水猛地翻腾起巨大的气泡!一股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一批又一批沉重的青铜锄头被铸造出来。它们被送入新建的、由剑卫把守的农具库。库内阴冷、干燥,弥漫着浓烈的金属腥气。巨大的木架上,沉重的青铜锄头整齐排列,锄刃厚重,闪烁着幽冷的寒芒,散发着一种冰冷、沉重、仿佛能压碎脊梁的……死亡气息。
新的律令被草叶用烧焦的木炭,粗暴地刻在部落各处最显眼的石壁和木桩上。扭曲的符号旁边,画着简陋的青铜锄头图案。
“王……命……”
“自……即……日……起……”
“凡……穴……熊……之……土……”
“皆……属……王……田……”
“凡……欲……持……铜……锄……耕……作……者……”
“须……月……纳……‘农……具……税’……血……铜……方……五……枚……”
“以……证……忠……诚……”
“以……赎……耕……力……”
“无……方……者……”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刻着法令的石壁前,浑浊的眼窝扫过下方无数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枯涩的声音如同冰面开裂,清晰地宣判:
“……禁……止……触……碰……铜……锄……”
“……剥……夺……耕……作……之……权……”
“……土……地……由……有……方……者……代……耕……”
“收……获……七……成……归……代……耕……者……”
“三……成……归……王……仓……”
冰冷的宣告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部落中炸开!比铜税更甚的绝望如同冰海,瞬间淹没了那些本就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普通农人!
五枚血铜方!这几乎是要榨干他们几代人骨头缝里的油!没有铜方,意味着失去耕种自己土地的权利!意味着将祖辈传下的土地和活命的希望,拱手交给那些依附权贵、拥有血铜方的奴隶主!自己只能沦为依附者,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收割,自己却只能分得可怜的、连糊口都难的残羹冷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人们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在绝望中寻找着最后一丝活路。
靠近部落边缘一片相对贫瘠的坡地上,老农石根佝偻着背,如同风干的树根。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祖传的那柄磨得光滑的石锄,布满皱纹的脸上刻满了绝望的沟壑。他面前站着两个趾高气扬的汉子,是部落里一个依附于工坊监工头目的奴隶主手下的打手。他们手里捏着几枚沾着污垢的暗褐色血铜方,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