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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听清楚法令了吗?”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打手狞笑着,用脚踢了踢石根面前一小片刚刚冒出青黄嫩芽的粟苗地,“没‘方’?这地就归我们‘黑爪’老爷代耕了!识相的,滚一边去!等秋收,老爷发善心,赏你几粒粟米吊命!”
石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自己侍弄了一辈子的土地,又看看那几枚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铜方,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这地……是我石家的根!我爹……我爷爷……都埋在这!你们……你们这是要绝我的户啊!”
“根?” 另一个打手嗤笑一声,一把夺过石根死死攥着的石锄,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拿着你的破石头,滚蛋!现在这地上的根,是老爷的铜锄说了算!再啰嗦,打断你的老骨头扔去喂狼!”
石根看着地上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石锄,又看看那被踩踏的嫩苗,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眼泪混合着鼻涕无声地流下。他猛地扑倒在地,枯爪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老兽般的呜咽。
不远处,一个稍微肥沃点的洼地旁,年轻农夫岩(那个曾用父亲铜匕首碎片换粟米的汉子)和他同样枯瘦的妻子,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跪在一个衣着相对光鲜、腰间挂着几枚血铜方的男人面前。男人是部落里负责管理一小片林地的头目,勉强算是有“方”者。
“木……木管事!求求您!” 岩的妻子声音带着哭腔,将怀中饿得直哭的婴儿往前递了递,“我们……我们实在凑不出五枚‘方’!求您行行好,代耕我们那块小地!我们给您当牛做马!只要……只要分我们一成……不!半成!半成粟米就行!孩子……孩子快饿死了……”
木管事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岩妻子怀中那枯瘦哭闹的婴儿,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那块不大的洼地。他掂量了一下腰间的血铜方,枯爪般的手指捻动着。
“半成?打发叫花子?” 木管事嗤笑一声,“老爷我代耕,也是要出力气、担风险的!七成是王法!少一粒都不行!” 他看着岩绝望的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贪婪,“不过嘛……看你婆娘还有点力气,镜坊那边,听说‘磨镜砂’的损耗很大啊……把她送去镜坊抵债,干满三年,老爷我发发善心,免了你们的‘农具税’!那块地,老爷我勉为其难,代耕了!”
“不——!” 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扑上去想抓住妻子,却被木管事身后的两个家奴粗暴地推开!妻子惊恐地抱紧怀中的婴儿,发出凄厉的哭喊!
“带走!” 木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家奴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粗暴地去抢夺岩妻子怀中的婴儿!
“放开我的孩子!” 岩目眦欲裂,如同疯兽般扑上去撕打!混乱中,一个家奴被推搡得踉跄一步,手中抢夺婴儿的力道失控!
“哇——!” 一声婴儿凄厉到变形的哭嚎!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脆弱骨骼碎裂声的闷响!
那小小的、枯瘦的襁褓从混乱中脱手飞出,如同破败的布偶,重重地砸在洼地边缘一块坚硬的、棱角分明的冻土石头上!
哭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岩和妻子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僵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落在石头旁、软软垂下的小小襁褓。襁褓上,迅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木管事和家奴也愣住了。
死寂。
只有漏刻那单调、冰冷、永不停歇的“嗒…嗒…嗒…”声,如同丧钟,清晰地敲打着。
“哇啊啊啊啊啊——!!!” 岩的妻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她如同疯魔般扑向那小小的襁褓!岩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赤红着双眼扑向最近的家奴!
“反了!杀了他!” 木管事惊恐地后退,尖声嘶吼!
家奴回过神来,狞笑着抽出腰间的骨匕!混乱的厮杀瞬间爆发!哭嚎声、怒吼声、骨肉被刺穿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
秦霄站在部落中央一处较高的土台上,冰冷的青铜面具俯视着下方如同沸水般炸开的混乱。岩夫妻绝望的哭嚎、婴儿襁褓上刺目的暗红、木管事惊恐的嘴脸、家奴狰狞的骨匕……如同一幅混乱而血腥的图景,倒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瞳中。
一股冰冷的烦躁和暴戾,如同毒火,在他胸膛里燃烧。蝼蚁的挣扎,毫无意义,只会污染秩序。就在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右手即将抬起,下令剑卫以最残酷的方式镇压这场混乱,将一切“污染源”彻底清除的刹那——
“嗡——!!!”
一股狂暴的电子噪音混合着巨型农机引擎的沉闷轰鸣,如同亿万颗炸弹在秦霄的意识核心同时引爆!
眼前的一切——混乱的人群、刺目的鲜血、哭嚎的农妇、冰冷的冻土——瞬间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疯狂地扭曲、闪烁、撕裂!刺眼的彩色噪点和爆裂的白色光斑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