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灵魂被无数冤魂撕扯的惨烈嘶吼!他猛地抱住头颅,沉重的青铜躯体踉跄着向后撞在高台的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栏杆瞬间碎裂!
无数破碎而恐怖的画面、声音、感受,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意识!
他“感受”到冰冷的泥土无情地灌入口鼻,淹没头顶的窒息与绝望……
他“听”到骨骼被同伴躯体压碎的脆响和坑外泥土落下的、如同永恒丧钟的“沙沙”声……
他“嗅”到泥土深处死亡的气息和自身血肉逐渐冷却的微腥……
他“尝”到泥土的苦涩和喉咙里涌出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
这些画面、声音、感受,并非来自外部,而是直接烙印在神碑的基石之中!是那些被活埋者最后的生命印记!此刻,在秦霄意识最虚弱的瞬间,如同亿万怨魂的集体反噬,疯狂地涌入他的灵魂!它们与神碑冰冷沉重的威压、铭文中蕴含的束缚力量,形成了最极致的冲突与撕扯!
“滚……开……!” 秦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双手死死按住头颅两侧!青铜面具下沿,暗红色的污血如同泉涌般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因剧痛和灵魂层面的撕扯而剧烈痉挛、抽搐!意识在无数冤魂的尖啸和神碑的镇压之力撕扯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解体!
然而,这股来自神碑基石的怨念洪流,远比土地悲鸣更加沉重、更加暴戾!它带着泥土的窒息和死亡的冰冷粘稠,如同整个被活埋者的集体控诉,疯狂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壁垒!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冤魂嘶嚎彻底淹没、灵魂将被撕扯成碎片的生死关头——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吸摄力量的震颤,从他腰间悬挂的、那面布满新裂纹的铜镜中传来。
镜面幽光极其微弱地一闪!镜面深处那些崩解的鬼脸残影疯狂地蠕动起来!一股冰冷、粘稠、混合着浓烈硫磺、血腥、铜锈和亿万怨魂尖啸的无形吸力,如同嗅到了前所未有的盛宴,猛地从镜面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正疯狂涌入秦霄意识、来自神碑基石的“怨念”洪流!
如同巨鲸吸水!那沉重、粘稠、充满了痛苦、冤屈和绝望的精神冲击,瞬间被铜镜爆发的吸力拉扯、扭曲,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毒蛇,疯狂地朝着镜面涌去!
镜面上的裂纹之中,极其黯淡的暗红血丝疯狂地跳动起来!那些来自神碑基石的怨念——窒息的绝望、骨骼的碎裂、泥土的冰冷、被活埋的冤屈——被强行抽离秦霄的意识,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带着沉重土腥和死亡气息的灰黑色气流,无声地钻入镜面的裂纹深处!
镜面深处那些崩解的鬼脸残影,如同饱食了最顶级的美味般疯狂地蠕动、膨胀、凝聚!发出无声的尖啸和贪婪的吮吸声!整面铜镜剧烈地震颤着,镜面上的裂纹似乎被这股庞大的怨念能量强行弥合了一丝!黯淡的幽光似乎也明亮了一瞬!
秦霄身上的剧痛和灵魂撕扯感骤然减轻!他如同从万丈深渊的边缘被拉回,猛地喘过一口气,身体顺着破碎的栏杆滑坐在地,青铜面具下沿的污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意识依旧混乱,充斥着“思想固化模块”的冰冷标签和神碑冤魂的沉重余韵,但那股几乎将他灵魂撕碎的洪流,已经被腰间的鬼镜暂时“吞噬”。
他剧烈地喘息着,覆盖着青铜护手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石板缝隙。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瞳孔透过面具的眼孔,死死盯着下方那座巨大的、沉默的神碑。
神碑依旧矗立,光滑如镜的碑面镶嵌着污浊的青铜神文,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冰冷沉重的威压。碑脚下,那片刚刚被填平、夯实的泥土,颜色深暗,带着一丝新鲜的湿气,如同尚未愈合的巨大伤疤。
秦霄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新土。质疑已被掩埋。秩序已被铭刻。基石……已经足够坚固。个体在冰冷的铁律和神圣的象征面前,如同被碾入泥土的尘埃。
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神碑的方向。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被冤魂洗礼后的、更加纯粹无情的信仰意志,在死寂的部落上空清晰地回荡:
“礼……器……全……卷……”
“……即……为……神……谕……”
“……即……为……铁……律……”
“拜……!”
冰冷的宣告落下。
剑卫们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跪伏在神碑前、因巨大恐惧而浑身僵硬的族人身上。
“拜——!” 沙哑的吼声如同催命符。
无数颗头颅,带着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空洞,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重重地、机械地磕向神碑脚下那片刚刚掩埋了无数冤魂的冰冷泥土。
额头撞击冻土的沉闷声响,如同连绵不绝的丧钟,在死寂的部落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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