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猛地撕裂了穴熊部落死寂的空气!
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颗鲜红的浆果从他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肮脏的泥地上,摔得汁液四溅,如同泼洒开的一小滩鲜血。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广场中央。
那巨大的漏壶,最后一滴水,滴落。
狰狞的青铜鬼首,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落!口中衔着的巨大青铜棘刺,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断头台的铡刀,狠狠刺下!
一个身影,正跪在鬼首铜柱之下!
那是一个负责看守漏壶、不断往壶里添水的奴隶。他刚才似乎因为毒气的熏蒸而头晕目眩,动作慢了半拍。就在他挣扎着提起沉重的水桶,试图将最后一点水倒入漏壶的瞬间——
滴尽!时到!
青铜棘刺如同天罚!精准无比地从他头顶贯入!锋利的倒钩撕裂了颅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压垮了他的脖颈和脊椎!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瞬间矮了半截!碎裂的头骨、脑浆、鲜血混合着颈骨的碎片,如同炸开的烂西瓜,呈放射状喷溅在冰冷的青铜柱身和周围的地面上!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着跪姿,颈部断口处如同破裂的水囊,暗红的血液混着白色的浆液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那巨大的青铜棘刺,深深没入尸体,尾部的倒钩死死卡在破碎的肩胛骨中,将无头的残骸牢牢钉在冰冷的青铜柱底座上!粘稠的血液顺着布满符文的柱身缓缓流淌,一部分滴入下方巨大的青铜鼎中,与翻滚的黑色“时血”融为一体。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部落。只有熔炉火焰的咆哮,鬣狗兴奋的低吼,以及那具无头尸体颈部血液涌出的微弱“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
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离得足够远,但那喷溅的血光,那瞬间被剥夺的生命,那被钉在柱下的残骸,如同最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他的心脏和喉咙。他刚才的冲动,此刻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后怕和冰冷刺骨的恐惧。死亡,原来如此之近,如此之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露和采集队的女人们也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露的目光落在岩身上,落在他脚下那颗摔烂的、如同血迹的浆果上,瞬间明白了什么。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清晰的痕迹。那不是悲伤,是纯粹的、对那悬顶之刃的恐惧!
草叶枯槁的身影,缓缓从扭曲的青铜王座上站了起来。他浑浊的眼窝扫过那具被钉死在铜柱下的无头尸体,扫过下方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最后,那幽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落在了僵立在浆果丛旁、面无人色的岩身上。
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被血腥喂饱的冰冷满足。他覆盖着污垢的枯爪,轻轻抚摸着腰间噬魂邪剑冰冷的剑柄。他能感觉到,一股新的、带着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微弱魂力,正从广场中央那血腥的祭品身上飘散出来,一部分被那狰狞的鬼首铜柱吸收,一部分则被噬魂剑贪婪地吮吸,汇入他枯槁的躯体内,带来一丝扭曲的快意。
新的力量,新的秩序。以血计时,以恐惧为刻度。
他枯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给这场死亡仪式落下冰冷的注脚,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灵魂深处:
“时……辰……至……”
“……头……落……”
“律……令……如……铁……”
“误……时……者……”
“……此……为……榜……样!”
* * *
“滴…嗒…”
漏壶的声音,在死寂中再次响起。新的粘稠“时血”被注入巨大的青铜鼎。新的看守奴隶,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驱赶到鼎旁,他们的眼神比鼎中的腐肉更加死寂。狰狞的青铜鬼首被重新拉起,棘刺的尖端滴落着粘稠的血浆和脑髓的混合物。
岩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坊,麻木地接过同伴递来的石铲,加入了疯狂投料的队伍。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目光再也不敢投向部落边缘。那颗摔烂的浆果,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眼底。
熔炉的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就在他铲起一捧沉重的矿石,准备抛向那吞噬一切的投料口时——
“嗡——!!!”
一声狂暴到撕裂耳膜的电子噪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的景象——咆哮的熔炉、飞舞的火星、同伴麻木的脸、远处广场上那狰狞的鬼首铜柱和尚未清理的血泊——猛地扭曲、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终极荒诞与冰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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