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血……肉……”
“……就……是……书……的……墨!”
“……你……们……的……骨……头……”
“……就……是……书……的……笔!”
“……熬……干……了……你……们……”
“……也……要……榨……出……一……部……农……具……全……书!”
“熬干为墨!” 冰冷的宣判,比“喂狗”、“喂蛇”、“挂旗杆”更令人绝望!那口翻滚着恶臭油脂的青铜鼎,此刻在所有人眼中,瞬间化作了吞噬他们血肉、榨取他们最后一点价值的恐怖熔炉!
一个头发几乎掉光、背部佝偻得如同虾米的老农,名叫“石根”。他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枯手,颤抖着抚摸着地上那把断裂的木耒。这木耒,曾是他父亲用过的,伴随了他大半生。他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还能看到年轻时,在秦霄冰冷却高效的农具推行下,部落田地曾经短暂出现的、相对“丰足”的景象。那时虽苦,但至少……饿不死人。如今……
“记……下……它……” 一个镜作坊调来的、浑身散发着草药和蛇腥气的枯槁助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根身后,用冰冷的声音催促,枯爪将一块鞣制得异常坚韧、却带着浓烈防腐药味的兽皮,和一根磨得尖锐的烧黑兽骨,“笔”塞进石根颤抖的手中。
石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冰冷的兽骨“笔”,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浑浊的目光落在兽皮上,又看向那把断裂的木耒。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混杂着对土地的眷恋、对秦霄冰冷秩序的复杂感受、以及对眼前这口熬人油鼎的无边恐惧。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尖锐的骨尖抵在坚韧的兽皮上。第一笔落下,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他画的是木耒最基本的形状——一根弯曲的树枝,前端绑着磨尖的石片。
“太慢!太粗陋!” 枯槁助手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来,“秦霄的青铜耒呢?耧车呢?龙骨翻车呢?王要的是能榨出更多粮食的利器!不是你这老骨头磨出来的破烂!”
石根浑身一颤,骨笔差点脱手。青铜耒……那冰冷的、沉重的、能轻易翻起坚硬土块的利器……他记得样子,却记不清具体的尺寸和连接方式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想不起来?” 助手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那就用你的‘墨’来想!”
枯爪猛地抓住石根枯瘦的手臂,将他连拖带拽地拉向那口翻滚着恶臭油脂的青铜鼎!炙热的气浪和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石根几乎窒息!鼎内粘稠的油脂翻滚着,冒出一个个粘稠的黄泡,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如同死亡的召唤!
“不!我想!我想起来了!” 石根发出凄厉的尖叫,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记忆的混乱!
他被粗暴地拖回兽皮前。枯槁助手冰冷地盯着他。
石根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汗水和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滴落在兽皮上,瞬间被坚韧的皮面吸收,只留下深色的湿痕。他颤抖着,再次举起骨笔。这一次,他画出的线条更加急促、混乱。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带着青铜色泽的耒形,旁边胡乱标注着几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代表尺寸的符号。
“不够!用法呢?怎么用省力?怎么用翻土更深?” 助手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石根枯槁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他拼命回忆着,用骨笔在兽皮上那扭曲的青铜耒旁边,画了几个更加扭曲、如同抽搐般的人形,人形手中握着耒柄,做出向下刺入和翻动的动作。他无法精确描述,只能用这种原始的图示。
“下一个!石锄!磨石的角度!怎么磨才耐用?” 助手的声音毫不停歇,如同最冷酷的监工。
石根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他机械地挪到下一块兽皮前,画着粗糙的石锄形状,标注着他一生积累的、关于如何选择石材、如何敲打雏形、如何磨砺刃口的经验。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书写,而是在用自己的脑髓和生命力,一点点涂抹在兽皮上。
谷仓内,压抑的呜咽声、骨笔划过兽皮的沙沙声、角落里青铜鼎油脂翻滚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混合着汗味、霉味、油脂恶臭和浓烈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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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名叫“穗”。她曾经在秦霄的农具工坊里负责搬运木料碎屑。她记得那些冰冷的青铜部件,记得那些复杂的榫卯结构草图,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