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握着骨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骨笔深深陷入坚韧的兽皮。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冰冷的数字一点点凌迟。他颤抖着,修改了标注,将奴隶的配给改为半捧谷(画了半只空碗),农奴的改为一只半空碗(代表一捧半)。每一个减少的符号,都如同从他心头剜下一块肉。
“很好!” 助手看着修改后的兽皮,枯槁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满意的残忍,“记住!一粒谷,一滴汗,皆为王血!分毫必争!分毫必计!”
草叶枯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地走到了那尊巨大的“血秤”旁。他覆盖着污垢的枯爪,极其缓慢地拂过冰冷、粗糙的青铜秤杆,感受着上面那些扭曲人形浮雕的棱角。浑浊的眼窝深处,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跳跃不定。
“法……成……” 他枯涩的声音在死寂的交易场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当……以……血……祭……之!”
“……试……秤!”
他的枯爪随意地指向下方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正是那个负责部落物资分配、刚刚修改了奴隶和农奴配给的年轻管事“算盘”!
“你……” 草叶枯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管……粮……”
“……拿……出……你……的……账……板……”
“……与……王……之……法……对……账……”
算盘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击中!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颤抖着捧起那块记录着部落昨日物资出入的粗糙泥板,上面是他用炭条细心记录的符号和刻痕。
两名如狼似虎的剑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算盘拖到巨大的血秤前,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名剑卫从他颤抖的手中夺过泥板,呈到草叶面前。
草叶浑浊的眼窝扫过泥板。昨日,有一笔记录:因镜作坊一名工匠“心神不宁”被判定“污镜”,断一指投入磨镜浆。按照算盘自己刚刚“制定”的新法度(奴隶配给半捧谷),这名工匠虽非奴隶,但被断指后等同于废人,其配给应减半。然而泥板上,算盘依旧按照旧例(工匠配给两捧半谷),给那名断指工匠发放了足额的口粮!
“法……度……已……立……” 草叶枯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此……账……”
“……差……了……半……捧……谷!”
“差……谷……即……差……王……血!”
“……血……秤……量……之!”
枯爪猛地指向血秤!
两名剑卫立刻如同提线木偶般行动起来。一人粗暴地抓起算盘那只曾执笔书写配给法度的、纤细的右手,不顾他凄厉的哭嚎和挣扎,死死按在血秤一端那锋利如刀的青铜圆环之中!圆环内侧的倒刺瞬间刺破了他手背的皮肤,鲜血涌出!
另一名剑卫,则迅速地从旁边一个兽皮袋中,取出半捧黄澄澄的谷粒,小心翼翼地倒入血秤另一端那个同样布满倒刺的青铜圆环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粗壮的青铜秤杆上!
谷粒落入秤环!秤杆……纹丝不动!
骨牙等老行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算盘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差……谷……即……轻……” 草叶枯槁的声音如同丧钟,“王……法……之……侧……轻……”
“……即……为……亵……渎!”
“……鬼……面……张……口!”
“……秤……砣……落……于……掌!”
随着他冰冷的宣判!
“咔哒!”
一声机括的轻响!血秤支点处那狰狞的青铜鬼面,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一丝幽绿的光芒!它那如同石雕般紧闭的口部,骤然张开!口中衔着的、布满荆棘状尖刺的沉重青铜秤砣,失去了束缚!
“呼——!”
秤砣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如同坠落的流星,沿着秤杆下方一条特制的、布满凹槽的青铜滑轨,狠狠地砸落!
目标——正是算盘那只被按在秤环倒刺中、沾染了鲜血的右手!
“不——!!!” 算盘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绝望到撕裂灵魂的惨嚎!
“噗嗤——咔嚓——!!!”
沉闷而恐怖的撕裂声、骨骼粉碎声瞬间爆发!
布满荆棘尖刺的沉重秤砣,如同巨大的钉锤,精准无比地砸在算盘右手的手腕处!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压碎了腕骨!锋利的尖刺如同无数把微型镰刀,疯狂地切割、撕裂着皮肉、韧带、神经!暗红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骨渣和粉红色的肉末,如同炸开的烟花,呈放射状狂飙而出!溅射在冰冷的青铜秤杆上,溅射在周围剑卫的青铜札甲上,溅射在下方被按着跪地的骨牙等商人的脸上!
算盘的右手,从手腕处被硬生生砸断、碾碎!断掌如同被丢弃的垃圾,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肉,无力地挂在布满倒刺的青铜秤环边缘!断腕处,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骨茬森森的恐怖断口,暗红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在他身下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