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渣察觉到了土根的目光。他枯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猛地将破皮囊死死捂住,独眼中充满了哀求,对着土根拼命摇头,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说:“别……别说……”
就在这时!
“老东西!又在偷懒!” 一声粗暴的吼叫如同炸雷!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青铜鞭的监工头目,如同凶神般大步走来!他显然看到了铜渣刚才翻找的动作!
铜渣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击中!他枯槁的身体瞬间僵直,那只捂住破皮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独眼!
监工狞笑着,青铜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铜渣佝偻的背上!
“啪!”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破麻片!
“敢偷铜渣?!那是王的铜!是铸鼎的神物!你这身贱骨头也配碰?!” 监工一把揪住铜渣花白的头发,将他枯槁的身体狠狠掼倒在地!沉重的靴子狠狠踩在铜渣那只死死捂着破皮囊的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铜渣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枯槁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监工狞笑着,弯腰粗暴地扯下那个破皮囊!他粗暴地抖开,里面细小的铜屑、几粒发霉的谷粒、还有那根染血的草茎项圈,稀稀拉拉地掉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嗬!还藏着粮食?还有这破烂玩意儿?” 监工用靴子碾了碾那几粒发霉的谷粒和草茎项圈,啐了一口,“老不死的!说!偷铜渣想干嘛?想给自己打副棺材钉?还是想换点吃的,喂你那个快咽气的小孙女?!”
“孙女”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铜渣!他枯槁的身体猛地一抽!那只被踩断手骨的手,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抓住了监工的裤脚!独眼中流淌出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煤灰,声音嘶哑绝望地哭嚎:“大人!大人开恩啊!铜渣……铜渣不敢偷……是……是捡的……是废渣……给……给点吧……我孙女……小豆子……她就快……快饿死了……这点铜渣……换……换半把谷糠……就行……求求您……求求您……”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额头疯狂地磕着滚烫的沙地,发出“咚咚”的闷响,沙地上迅速沾满了血污。
监工厌恶地一脚踹开铜渣枯槁的手,捡起地上那根染血的草茎项圈,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残忍的戏谑:“小豆子?就是西窝棚那个快烂掉的小崽子?嗬,老东西,就这点破铜渣,还想换粮?王说了,所有的铜,一丝一毫都要入鼎!那是王权的根基!是压垮所有脊梁的神物!你这点铜渣,连给鼎垫脚都不配!”
他狞笑着,目光扫过地上那几粒铜屑和染血的草茎项圈,又扫过蜷缩在地上、如同破风箱般喘息的铜渣,最后落在了旁边蜷缩着、眼神茫然的土根身上。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监工头目弯腰,粗暴地抓起铜渣那只被踩断的手,将他枯槁的身体拖死狗般拖到土根面前,又捡起地上那几粒沾着沙土和血污的铜屑,狠狠塞进铜渣完好的那只手里!
“老东西!你不是想知道铜块是怎么换走自由的吗?” 监工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残忍的快意,“来!给这个快死的老废物讲讲!”
“讲!你是怎么用一把破铜渣,想换半把谷糠,救你那快饿死的孙女!”
“讲!王是怎么用这熔炉里所有的铜,铸成那口大鼎,压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讲!你这点铜渣,到底换走了你什么?!”
“大声讲!让这快死的老东西听清楚!也让炉子里的火神听听!”
铜渣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断手的剧痛和孙女的绝望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灵魂。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手中那几粒微不足道的、沾满血污的铜屑,又看向地上那根被踩扁的草茎项圈——那是他花了几个夜晚,用偷藏的草茎编的,上面染的血,是小豆子生病时咳出来的……他答应过她,等她病好了,给她戴上……
巨大的悲恸和绝望彻底击垮了他。他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独眼死死盯着那几粒铜屑,仿佛要将它们烙印在灵魂里。他张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着烧红的铁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铜……铜块……”
“……是……石……头……里……熬……出……来……的……血……”
“……是……炉……子……里……烧……干……的……命……”
“……是……锤……子……下……砸……碎……的……骨……”
“……它……亮……”
“……像……太……阳……”
“……它……重……”
“……压……断……脊……梁……”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