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独眼死死盯着手中那几粒铜屑,仿佛那是他整个被碾碎的人生!
“……换……走……了……田……”
“……换……走……了……粮……”
“……换……走……了……打……猎……的……弓……和……矛……”
“……换……走……了……女……人……的……笑……”
“……换……走……了……孩……子……的……哭……”
“……换……走……了……睡……觉……的……窝……”
“……换……走……了……说……话……的……嘴……”
“……换……走……了……抬……头……看……天……的……眼……”
“……换……走……了……我……的……手……”
他猛地举起那只被踩断、无力耷拉的手!
“……也……换……不……回……”
“……我……小……豆……子……”
“……半……把……谷……糠……的……命……啊!!!”
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如同垂死孤狼的哀鸣,穿透了熔炉的轰鸣和奴隶的哀嚎!他枯槁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独眼中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光芒,竟将那几粒沾血的铜屑狠狠塞向自己的口中!仿佛要将这剥夺了他一切的“神物”彻底嚼碎、吞咽、同归于尽!
“老东西找死!” 监工头目勃然大怒,青铜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铜渣的脖颈!
就在这瞬间!
蜷缩在滚烫沙地上的土根,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铜渣那泣血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铜汁,狠狠灌入了他混乱的意识!那几粒塞入口中的、沾血的铜屑,仿佛化作了冷藏库里覆盖着血锈的巨型金融服务器!那绝望的嘶吼,变成了无数点钞机冰冷的“唰唰”声!
“嗡——!!!”
华尔街电子交易屏上海啸般滚动的数字洪流、区块链矿机集群运行时发出的恐怖嗡鸣与电流嘶吼、以及虚拟货币价格崩盘时无数账户归零的冰冷电子音,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土根(秦霄)的颅内炸开!极致的冰冷与信息灼流瞬间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撕裂!
眼前的景象——铜渣塞入口中的铜屑、监工挥下的青铜鞭、翻滚的熔炉铜汁——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狂暴的信息洪流冲垮、重组!
他枯槁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激活,猛地深深抠进滚烫的沙土里!抓起一大把混杂着铜矿碎屑、废弃模具碎片和沙砾的混合物!
在所有人——包括暴怒的监工和濒死的铜渣——惊骇的目光中!
土根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他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只剩下疯狂的、旋转的、由无数跳动的金融符号(K线图、区块链哈希值、账户余额数字)和原始铜锭光影交织成的漩涡!他沾满血污、烫伤和沙土的手,死死攥着那把滚烫的混合物,如同攥着一把来自地狱的“货币”!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猛地将手中的“货币”狠狠砸向熔炉前方那个巨大的、象征着草叶无上王权的鼎模沙坑!
“哗啦——!”
滚烫的沙土、尖锐的矿石、坚硬的模具碎片,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精心塑形的鼎模之上!溅起的沙尘和碎屑弥漫开来!
“自……由……”
“……不……是……铜……”
“……是……这……个!!!”
土根沙哑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尖啸!他枯槁的手指,沾着从自己身上流下的、混合着汗水和血污的泥浆,在滚烫的沙地上,在那些砸落的“货币”碎屑旁边,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疯狂地划拉着!
划出的,不再是礼器,不再是格子!
而是一个个……由冰冷直线和诡异曲线构成的、不断延伸、自我复制、如同病毒般增殖的……复杂链条结构!链条的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虚幻的、幽蓝色的光芒!链条之上,无数细小的、由沙粒和血点组成的、不断跳动变化的数字在疯狂流转!如同最原始的、浸透血沙的……区块链图谱!
这图谱的中央核心节点,赫然指向了那个巨大的鼎模!而鼎模本身,在土根疯狂的“绘制”和意识投射下,仿佛扭曲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覆盖着血锈的、散发着恐怖嗡鸣和电流嘶吼的……虚拟货币矿机!炉口翻滚的铜汁,变成了冷却液蒸腾的白色雾气!奴隶踩踏的鼓风囊,变成了服务器风扇的疯狂转动!奴隶捶打的巨锤,变成了矿机芯片超频运算时散发的灼热红光!
“看……清……了……吗……”
“……铜……块……”
“……换……走……的……”
“……是……这……个……”
土根枯槁的身体剧烈摇晃,口中喷出大股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他指着地上那幅用血沙绘制的、疯狂跳动着虚幻数字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