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筹抱着光滑的“算盘”木板,枯槁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在木板上刻下代表“前锋营”损耗的蝌蚪符号。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刻在自己的心上。他看着镜坊中央那团蠕动的邪光和枯槁的“尸体”,又听着外面震天的战吼和草叶那冰冷的命令,深陷的眼窝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动摇和算计,悄然点燃。
……
黑石峡谷。
凛冽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冰刀的恶鬼,在狭窄、陡峭的峡谷中凄厉地呼啸、冲撞。两侧是刀劈斧凿般的漆黑岩壁,高耸入云,投下巨大、沉重的阴影,将谷底笼罩在一片阴森冰冷的昏暗之中。
峡谷入口处,景象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一座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城墙”,赫然堵死了整个谷口!
那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无数扭曲、僵硬的尸体和粗大、虬结的巨木层层叠叠、胡乱堆砌而成!尸体大多穿着破烂的皮甲或草叶部落的制式麻衣,显然是被歼灭的前锋营士兵!他们姿态各异,有的被长矛贯穿钉在巨木上,有的被巨石砸扁,有的浑身焦黑蜷缩成炭块,更多的则是被毒箭射成了刺猬,暗红的血液早已凝固,与泥土、冰雪和巨木的树皮冻结在一起,形成一层暗红发黑的、粘稠的冰壳!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着血腥、焦糊、尸体腐败和冰冷铁锈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毒瘴,弥漫在整个谷口!寒风掠过尸山,带起阵阵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尸山之巅,几具被刻意摆成跪拜姿势、冻僵的草叶剑卫尸体,头颅被割下,用长矛高高挑起,空洞的眼窝俯视着下方,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和挑衅!
尸山之后,峡谷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岩壁的尖啸和尸山缝隙中偶尔传来的、尸体冻结收缩时发出的“嘎吱”声。但那死寂之下,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机!两侧陡峭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凹槽和平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枝伪装。一股浓烈的油脂和硫磺气味,混合着尸臭,从峡谷深处隐隐飘来。
峡谷外,草叶的剑军主力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已然列阵!
近千名剑卫,身披厚重的青铜鳞甲,手持制式的青铜长剑或长矛,脸上涂抹着象征杀戮的暗红油彩,眼神麻木而狂热,如同被邪力驱动的杀戮机器。他们排列成密集的方阵,青铜甲胄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如同移动的金属丛林。沉重的脚步踩踏着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军阵最前方,草叶枯槁的身影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矗立在一架用巨大兽骨和青铜装饰的简陋战车上。他浑浊的赤红眼窝死死盯着谷口那座由自己前锋营士兵尸体堆砌的“城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柄被他拄在身前的噬魂邪剑,剑身暗红的纹路如同沸腾的血河,疯狂搏动、嗡鸣!赤芒吞吐不定,如同饥饿的毒蛇,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和亡魂怨念!
邪剑的嗡鸣如同无形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剑卫的心头,点燃他们麻木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杀戮欲望!整个军阵上空,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金属和邪异能量的狂暴气息!
“王!尸山挡路!熊蛮子躲在后面放冷箭!” 一个身上带着箭伤、铠甲染血的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末将愿率本部死士,为大军凿开血路!”
草叶枯槁的头颅微微转动,赤红的眼窝扫过那座狰狞的尸山,又扫过峡谷两侧陡峭的、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岩壁。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寒流,从他枯槁的身体中扩散开来。
“尸……山……”
草叶枯涩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平静。
“……不……是……墙……”
“……是……阶……”
“……踏……着……它……”
“……去……摘……”
“……熊……蛮……子……的……头!”
枯爪缓缓抬起,指向那座狰狞的尸山!
“第……一……阵……”
“……持……盾……”
“……顶……箭……”
“……登……山!”
“……第……二……阵……”
“……持……斧……”
“……斩……尸……”
“……开……路!”
“……第……三……阵……”
“……持……火……油……”
“……烧……尽……一……切……阻……挡!”
枯爪猛地指向峡谷两侧陡峭的岩壁,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幽雷霆:
“……‘镜……卫’……”
“……上……山……”
“……杀……光……所……有……放……冷……箭……的……虫……豸!”
“……王……要……看……”
“……熊……穴……的……火……”
“……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