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岩同样狼狈,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他用另一只手握着一根粗大的骨棒,上面沾满了脑浆和碎骨。他身后,几个灰岩猎手同样伤痕累累,眼中是同样的疯狂。
“石牙!”疤岩的声音嘶哑,带着剧痛和暴怒,“血齿涧是山神划给我们灰岩的!黑石的崽子敢越界猎杀剑齿獾,就得用血来偿!”他猛地用骨棒指向涧水上游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个被巨大岩石半掩住的洞口,洞口附近散落着几具刚被猎杀的、形似巨大獾类的野兽尸体——剑齿獾,一种凶猛但皮毛和油脂都极其珍贵的猎物。
“放屁!”石牙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为脸上的伤口而有些含糊,“剑齿獾的窝在涧水上游!上游!按老规矩,涧水分界,上游归我们黑石!是你们灰岩的崽子贪心,越界抢我们的猎物!”他手中的石斧重重顿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规矩?涧水改道都三个满月了!”疤岩咆哮着,折断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剧痛让他脸上的横肉扭曲,“现在水流改到这边!窝就在这边!就该归我们灰岩!”他身后的猎手也发出愤怒的低吼。
“水流改道是山神的意思!但猎物窝的位置没变!规矩就是规矩!涧水分界!”石牙寸步不让,身后的战士也握紧了武器。双方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任何一点火星都会再次引爆血腥的厮杀。仇恨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涧水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混战、导致双方最后这点战士同归于尽的时刻。
霄(秦霄的原身),作为队伍里最年轻的战士(主要负责背负猎物和处理杂务),蜷缩在队伍最后方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面。他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刚才的混战如同噩梦,他亲眼看到熟悉的战士被沉重的骨棒砸碎头颅,看到灰岩的猎手被石斧砍断脖子。涧水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血污狼藉的涧底,落在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上。一具是黑石部落的战士“硬角”,一具是灰岩部落的猎手“快爪”。他们似乎是同归于尽,硬角的石斧深深嵌在快爪的胸膛,而快爪的骨匕也捅穿了硬角的腹部。就在这两具尸体旁边,一块形状奇特、边缘异常锋利的暗红色金属碎片,半埋在血水和碎石里。那碎片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崩裂下来的,暗红的色泽在涧底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鲜血,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那锋利的边缘……那种冰冷坚硬、远超石器和骨器的质感……
一个疯狂的、足以让他被愤怒双方撕成碎片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霄因恐惧而混乱的脑海。
“长老!”一个嘶哑、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在死寂般的对峙中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那个蜷缩在岩石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战士霄。
石牙和疤岩都皱紧了眉头,这种时候,一个吓破了胆的年轻崽子喊什么?
霄在所有人冰冷、疑惑、甚至带着怒意的目光注视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枯瘦的手指,却死死指向那两具纠缠的尸体旁,那块半埋血水的暗红金属碎片。
“规矩……分界……”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用……用那个……分……分得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块暗红色的金属碎片上。
石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疤岩则是不耐烦地怒吼:“小崽子放什么屁!一块破石头……”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霄,那个看似吓破胆的年轻战士,竟然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他无视了脚下粘稠的血水和狰狞的尸体,一把将那块暗红金属碎片从血水和碎石中抠了出来!
碎片入手沉重、冰冷,边缘异常锋利,甚至轻易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肤,鲜血涌出,滴落在暗红的金属上,融为一体。
霄双手死死握住那块碎片相对宽厚的一端,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权杖。他颤抖着,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中,猛地将锋利的碎片尖端,狠狠刺向涧底一块相对平整、裸露在血水之上的灰黑色岩石!
嗤——!
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火花四溅!
那暗红金属的尖端,竟然在坚硬的岩石表面,硬生生划出了一道深达半寸、笔直如刀削的刻痕!刻痕清晰、深刻,带着一种石器和骨器绝对无法企及的锐利与冰冷!
死寂!
血齿涧底只剩下雨滴落入血水的滴答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石牙和疤岩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刻在岩石上的、笔直、深刻、如同神只用指甲划出的界限!那界限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如此不容置疑!它没有模糊的水流,没有争议的猎物窝位置,它就在那里!如同一把无形的、由最坚硬金属铸就的权杖,将混乱血腥的争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