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水倒入碗中的哗啦声，以及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草籽手中的刀，盯着那些被分割的肉块，盯着那个作为唯一标准的、冰冷的铜碗。规矩，在食物的香气和血腥味中，被无声地强化。

    当草籽将最后一份肉块放入一个老妇人颤抖着伸出的木碗中时，焦坑边缘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如同叹息般的吞咽口水声。

    草籽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肉，没有立刻吃。他走到秦霄躺卧的蕨丛边。秦霄依旧枯槁如尸，肩头伤口的灰败似乎更深了些。草籽蹲下身，用燧石刀将碗中最大的一块、带着油脂的胸脯肉仔细切成极细的碎条。然后，他用木勺舀起一点温热的、混合着油脂和血沫的肉汤，将肉碎混入其中，形成一小勺浓稠的肉糜。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秦霄干裂的嘴唇，将肉糜一点点地喂进去。秦霄的喉骨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吞咽了下去。

    草籽看着秦霄毫无生气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霄巫那诡异的手臂指引他们找到了铜矿，带来了这杀戮的力量和生存的食物。但这力量的核心，却已被伪神的亵渎污染……他沉默地将剩下的肉汤喂完，然后才回到火堆旁，开始咀嚼自己那份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鸟肉。

    肉很柴，带着浓重的禽鸟腥气，但油脂的香气和实实在在的饱腹感，是前所未有的慰藉。整个焦坑边缘，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篝火跳跃，映照着一张张被烟火熏黑、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的麻木的脸，也映照着火堆旁那几根沾满鸟血和肉糜、在火光下泛着冰冷暗红光泽的铜簇矛。

    力量带来了食物。食物暂时平息了饥饿的咆哮。但草籽知道，更大的咆哮正在莽林深处酝酿——鹿角的报复，以及铜器深处那如同毒蛇般蛰伏的亵渎阴影。他咽下最后一口带着血腥味的肉，目光扫过那些沉默进食的族人，扫过火堆旁那几根沉默的杀戮之矛，最后落回秦霄枯槁的身体上。

    冰冷的铜簇撕裂了鸟的胸膛，带来了温饱。

    而它撕裂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