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爪手臂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但在草籽那淬毒般的目光和符印的威压下,他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腰间的燧石刀,又摸出那块代表使用铜尖的工具符铜片,入手冰冷刺骨。他挑选了一根前端最尖锐的铜尖,死死绑在硬木棍上。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硫磺粉尘的空气刺痛肺腑。他蹚着齐胸深的、浑浊冰冷的积水,一步步挪到秦霄躺卧的石墙边。积水冰冷刺骨,让他手臂的灼伤痛楚更加剧烈。他蹲下身,浑浊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肩膀。他摸索着,找到一块靠近秦霄身体、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然后,他举起铜尖手斧,将尖锐的铜尖对准岩石地面,狠狠砸下!
砰!
巨大的反震力让石爪痛得闷哼一声!铜尖深深楔入冰冷的岩石!火星在浑浊的水下微弱地闪烁!他固定铜尖,用硬木棍反复敲击铜尖尾部!砰!砰!砰!坚硬的铜尖在巨力驱动下,艰难地在冰冷的岩石上凿刻、切割!碎石和泥浆在浑浊的水下翻涌!
效率远低于在树根上开凿!岩石远比木质坚硬!冰冷的积水更是极大地阻碍了动作!石爪咬着牙,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一下,又一下,如同最顽固的匠人,在冰冷的死水中进行着绝望的开凿!
与此同时,草籽的目光转向其他族人。“你们!找石头!扁的!大的!要平!”
幸存的族人麻木地执行着命令。他们不顾刺骨的寒冷和呛咳,在积水中摸索,寻找着相对平整的石板。一块,两块……冰冷沉重的石板被艰难地拖到石墙边。
石爪的凿击持续了很久。冰冷的积水和坚硬的岩石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终于,在铜尖彻底崩断的瞬间,一个脸盆大小、深约半臂的粗糙石坑,在秦霄脚边的岩石地面上被硬生生凿了出来!浑浊的泥水迅速涌入坑中。
“把石板铺进去!铺底!铺平!”草籽嘶哑地命令。
几块相对平整的冰冷石板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坑底,勉强铺平。浑浊的泥水从石板缝隙中渗出。
草籽的目光转向阿骨怀中的包裹。“食物!放进去!”
阿骨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抱着怀中的包裹,如同护住最后的灵魂,惊恐地看着那个浑浊冰冷的石坑。
“放进去!”草籽的声音如同寒铁坠地,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阿骨的心脏!她看着草籽那双淬毒般的眼睛,又看看怀中那个冰冷的包裹,枯槁的脸上泪水混着泥浆无声流淌。最终,在符印的死亡威胁和巨大的绝望下,她极其缓慢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将怀中那些包裹着坚果、块根、空蛋壳的兽皮和阔叶包裹……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地……放入了那个浑浊冰冷的石坑中。
食物包裹沉入浑浊的泥水里,被冰冷的石板托住。
草籽的目光最后落在阿骨紧紧护在胸前的、那个最大的兽皮包裹上——婴儿的尸体。
“还有这个。”草籽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波澜,“放进去。”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阿骨枯槁的身体猛地僵直!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抱着那个包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抠进冰冷的兽皮里!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不……不……”她枯槁的嘴唇颤抖着,挤出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恐惧和哀求,“孩子……我的孩子……不能……不能泡在冷水里……不能……”
“放进去!”草籽的吼声如同炸雷,带着血腥的威压!他枯瘦的手猛地指向那个冰冷的石坑,“那是菜窖!是部落过冬的命!你的孩子……也是食物!”
“食物”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阿骨最后的精神防线!她枯槁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灵魂的、死寂的灰败!她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那个冰冷的包裹,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草籽!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痛、无边怨恨和彻底疯狂的扭曲光芒!
“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尖嚎猛地从阿骨喉咙里炸开!她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狂暴的力量!她不再哀求,不再犹豫!她如同扑向仇敌的厉鬼,抱着那个冰冷的包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她最近的那面冰冷、粗糙、刻满符印的石墙,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巨响!
阿骨枯槁的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狠狠撞在坚硬的岩石符印上!颅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暗红的鲜血混合着灰白的脑浆,如同泼洒的颜料,瞬间喷溅在冰冷的石墙和那代表权力与规矩的符印之上!她怀中的兽皮包裹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包裹散开,里面婴儿青紫冰冷、小腿灰黑溃烂的小小尸体滚落出来,重重摔在浑浊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