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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骨的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软软地顺着石墙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鲜血如同小溪，从她碎裂的头颅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石面和浑浊的积水。她空洞的眼睛圆睁着，倒映着洞顶昏暗的光线和那个滚落在泥水中的小小尸体，凝固着最后的、无边的怨恨与绝望。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山洞！连洞顶渗水的滴答声都仿佛被冻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的雕像，惊恐欲绝地看着石墙下那两滩迅速扩大的、混合着鲜血和脑浆的暗红污迹，看着泥水中那个小小的、冰冷的婴儿尸体。

    草籽也僵立在原地。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深处那点冰冷的星火，在阿骨喷溅在石墙符印上的鲜血映照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看着阿骨碎裂的头颅，看着泥水中婴儿冰冷的尸体，又看向那个浑浊冰冷的石坑，里面静静躺着那些代表着部落生存希望的食物包裹。

    冰冷的抉择，以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草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如同刀片刮过喉咙。他不再看阿骨的尸体，也不再看那个婴儿。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石坑。

    “把……把坑里的水舀出来。”他的声音嘶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用石板盖好坑口。缝隙……用湿泥封死。”

    命令如同来自九幽。幸存的族人在巨大的恐惧和麻木中，如同提线木偶般执行着。有人用破开的果壳，颤抖着将石坑里的浑浊泥水舀出。有人将冰冷的石板盖在坑口。有人挖起洞壁的湿泥，仔细地涂抹在石板缝隙上，封死。

    一个极其简陋、极其冰冷、由岩石、石板和湿泥构成的原始“菜窖”，在秦霄脚边的位置，在血腥的献祭和冰冷的绝望中，宣告完成。窖内储存着微末的食物，也浸透了阿骨母子的鲜血与怨魂。

    草籽疲惫地靠回冰冷的石墙。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边秦霄枯槁的身体。

    秦霄裸露的手臂上，那些灰白光焰的裂痕似乎……更加深邃了？流淌的光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冰冷的熔岩，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而靠近他身体的岩石表面，那层细微的白霜……似乎……变厚了？

    草籽极其缓慢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尖沾满了石墙上的鲜血和灰烬。他伸向秦霄那布满光焰裂痕的手臂。指尖在距离冰冷皮肤寸许的地方，再次……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冰冷的石墙顶端，幸存者蜷缩在狭窄的生存空间里。

    脚下是死亡的积水。

    身后是加速石化、释放着恐怖低温的“人皇”。

    脚边是浸透鲜血、储存着微末食物的原始菜窖。

    石墙下，是阿骨母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刻满符印的冰冷岩石。

    山洞外，是依旧咆哮的洪水、缓慢侵蚀的亵渎、和被火山灰彻底遮蔽的、绝望的天空。

    短暂的喘息，代价是看得见的生命倒计时，和一个母亲被彻底碾碎的灵魂，以及一窖浸血的冰冷希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