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厚实、脸上涂抹着黑色泥浆条纹的“黑石”部落族人围在火堆旁。他们枯槁的脸上同样带着饥色,但眼神更加警惕,动作更加有序。火堆旁的空地上,摊开着一块块硝制过的兽皮、一堆堆闪烁着暗沉光泽的黑石(劣质铜矿)、还有几件制作相对精良的骨器和燧石工具。
交易!正在进行!
几个明显来自更遥远、被称为“长河”部落的人,裹着厚厚的鱼皮衣,正用生硬的肢体语言和“黑石”部落的猎手激烈地“讨价还价”。他们指着地上的兽皮和黑石,又比划着自己带来的几串风干的鱼干和几块巨大的、带着油脂的河兽肉块。
气氛紧张而充满戒心。双方的手都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看……圣杯……”岩眼枯槁的声音如同鬼魅,在獠牙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祖灵……赐予的……威仪……该……展现了……”
獠牙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枯槁的手猛地指向青叶和拖橇上的木牙!“熊爪!把神子和圣杯……推到前面去!让那些‘黑石’的土狗……看看!什么是……祖灵的恩赐!”
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熊爪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枯槁的手抓住拖橇边缘,用尽力气,将载着木牙和青叶的拖橇,猛地从砾石阴影中推出!粗糙的拖橇轮碾过冻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打破了山谷中央紧张的僵持!
“什么人?!”“黑石”和“长河”部落的猎手瞬间如同受惊的狼群,猛地跳起!石矛、骨矛、沉重的石斧瞬间指向突然出现的拖橇!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瞬间聚焦在拖橇上那诡异的一幕——
一个如同尸体般枯槁、惨白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躺在破旧的兽皮上。
一个枯槁、伤痕累累的女人,如同最卑微的藤蔓,死死趴在他身上,双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献祭般的姿态,死死环抱着他胸前一只沾满血污泥垢、却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深腹容器?!
那容器之上,几道深刻、扭曲、如同用凝固的污血刻下的……诡异纹路!
圣杯?!那形状……那金属光泽……还有那如同诅咒般的血纹?!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震惊、贪婪、恐惧和原始敬畏的强烈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石”部落临时营地!
“神……神器?!”“黑石”部落一个年长的猎手(黑石骨)失声惊叫,深陷的眼窝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是‘岩爪’的……神子?!”另一个猎手的声音带着颤抖。
嘈杂的人声瞬间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凛冽的寒风在呜咽。
獠牙枯槁的身体如同最威猛的头狼,大步从阴影中走出!他枯槁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混合着神权威严和武力威慑的冰冷表情。他枯槁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仪式感,指向拖橇上那冰冷的圣杯,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祖灵……恩赐……圣杯……降临!”
“岩爪……部落……奉祖灵之命……”
“来此……交易!”
“兽皮!燧石!骨器!”
“换……食物!盐!黑石!”
冰冷的宣告,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捆住了所有“黑石”和“长河”部落猎手的心神!交易!在冰冷的圣杯和神子的威名下!这不再是平等的交换,而是带着神权烙印的……强制索取!
青叶枯槁的身体死死趴在冰冷的拖橇上,紧贴着那冰冷的铜杯。她能感受到无数道贪婪、恐惧、敬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她的脊背上。山谷的风更冷了,车轮碾过冻土的“骨碌碌”声,此刻听起来,如同通往更大深渊的丧钟。
冰冷的“车队远途交易”完成,代价是青叶成为人肉暖炉、木牙在昏迷中被推上神权祭坛,以及向那未知的、贪婪的同类,用冰冷的金属和神只的阴影,强行撬开了第一条染血的、远途掠夺的贸易路线。这并非物资的流通,只是在死亡的悬崖边,用奴隶的体温和神化的尸体,驱动起的第一架通往更大血腥的原始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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