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砸在窝棚的立柱上,发出沉闷的一响,又落在雪地里。
獠的同伴们发出一阵哄笑。 又一个想做战士女人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浑身腥臭! 怕是祖灵都嫌弃她脏!
恶意的调侃和嘲笑如同冰锥,刺穿了鹮最后一点可怜的屏障。她猛地低下头,埙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瞬间在冰冷的脸颊上冻成两道冰痕。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踏雪而来。
是岩骨枯槁。他带着两个随从巡视营地,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从不放过任何异常。哄笑声和那突然中断的埙声,以及獠扔骨头的动作,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慢慢踱步过来,目光先是在獠和那群战士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獠是 newly promoted 的战士,正得熊爪枯槁一点点留意。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蜷缩在阴影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鹮身上,最后,落在了掉在雪地里的那只粗糙的陶埙上。
岩骨枯槁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慢弯腰,用两根手指捡起了那只还带着鹮体温和泪痕的埙。
他掂量了一下,然后看向鹮,声音平平板板,却比寒风更刺骨:这是你吹的?
鹮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又猛地点头,混乱到了极点。
岩骨枯槁枯槁又转向獠:她刚才一直在看你?
獠被岩骨枯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粗声道:谁知道这脏货在看什么!听得人心烦!
岩骨枯槁枯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鹮绝望的脸上和獠不耐烦的脸上来回移动了几次。窝棚旁的阴影里,秦霄枯槁的身体微微绷紧,那冰冷的预兆越来越清晰。
突然,岩骨枯槁枯槁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叶染得黑黄的牙齿,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他把玩着那只陶埙,慢悠悠地说:祭司学徒鹮,心思不净,亵渎职守,以淫邪之声扰扰战士,恐引祖灵之怒。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钉,砸在鹮的心上,让她彻底瘫软在雪地里。
但是,岩骨枯槁枯槁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假惺惺的语调,獠战士勇武刚健,正是部落所需。此等秽物,不配存有妄念。既然这眼睛管不住,这埙声停不了…
他猛地停顿,目光扫过鹮,扫过獠,最后似乎无意地瞥过远处仍在隐隐传来轰鸣的熔炉区。
…那就让熔炉之灵,来净化这份肮脏的念头吧。
他并没有说如何净化。但他将那只陶埙,轻轻放在了鹮冰冷颤抖的手里,然后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迫使她死死攥住那粗糙的陶土。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鹮一眼,仿佛她已经不存在。他对獠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随意:獠战士,明日还要巡猎,早些休息。
然后,他便带着随从,踩着积雪,咔吱咔吱地走远了,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獠有些莫名其妙,觉得岩骨枯槁枯槁的处理方式有些古怪,但想到不用再被那晦气的女人盯着,也乐得轻松,嘟囔了一句真他妈麻烦,便转身继续和同伴分割兽肉,很快又将这点插曲抛诸脑后。
只有鹮,还僵在原地,手心里那只陶埙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抽搐。岩骨枯槁枯槁的话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她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熔炉之灵净化?是要她投入熔炉?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深夜,雪下得更大了。
战士的棚屋早已陷入沉寂,只有鼾声和梦呓偶尔传出。
鹮的窝棚里,空无一人。
熔炉区边缘,新建的那座最为高大、也最为不稳定的高炉仍在散发着惊人的余热,炉壁暗红,将周围的积雪融化出一圈泥泞的黑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氧化物混合的怪味。
一个纤细瘦小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着走向那座散发着死亡余温的巨炉。
是鹮。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泪水早已流干冻硬。那双曾充满卑微爱恋的眼睛,此刻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亮。她的一只手紧紧攥在胸前,握着那只粗糙的陶埙,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
她走到炉壁前,灼热的空气让她呼吸困难,脸上的冰痕迅速融化,混着灰烬淌下。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战士棚屋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
然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那只紧握着陶埙的手,狠狠按在了依旧滚烫的炉壁上!
嗤——!!!
一声极其短暂而尖锐的灼烧声!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没有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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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声被极致痛苦瞬间扼断在喉咙深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