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微的呜咽,像幼兽垂死的哀鸣。
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僵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乌黑的雪水泥点。
她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那只按在炉壁上的手已经焦黑碳化,与炉壁上凝固的矿渣和那只同样被烫得变形的陶埙,死死粘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献祭图景。焦黑的手掌骨骼扭曲地张开,仿佛仍在进行着无声的、绝望的抓取。
冰冷的雪花落下,试图覆盖这小小的、新鲜的残酷,却很快被炉壁的余热和那一点残存的生命余温融化,变成污浊的水滴,混着灰烬和血水,渗入泥泞之中。
远处的阴影里,秦霄枯槁的身体不知何时面向了这个方向。他那双深陷的、几乎被遗忘的眼窝,在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似乎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微弱的生命熄灭的过程。
一丝极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涟漪,在他死寂的意识深处荡开。
…情感模块…错误… …非理性…消耗… …生存效率…负值… …个体消亡…种群…无影响… …观测记录…存档…
冰冷的逻辑本能地试图解析和归档。但那按在炉壁上焦黑的手,那粘合在一起的陶埙与血肉,那无声无息湮灭在雪夜里的卑微恋慕,却像一枚最原始的、淬满了绝望和寒冷的冰刺,穿透了所有理性的屏障,狠狠扎进了他灵魂的最底层。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寒风卷过,将最后一丝皮肉焦糊的气味吹散,只留下熔炉永不满足的低沉轰鸣和雪落的沙沙声,掩盖了这微不足道的悲剧。
雪夜依旧寒冷,埙声永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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