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仿佛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最后,他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爸当年......\"
\"等会儿,\"我突然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扑克牌,\"先看看这个。\"
我照着梦中父亲的动作,右手食指轻轻上勾,拇指和中指做\"品\"字形,左手无名指在牌面轻轻一划——整套动作竟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张牌无声无息地完成了位置互换。
\"这是......\"表叔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他妈从哪学的?\"
\"刚才梦里,我爸教的。\"我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
表叔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眼中情绪复杂。震惊、疑惑、恐惧、怀疑,最后竟然还有一丝难掩的欣慰。他慢慢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我沉默良久。
\"林氏秘技,\"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这是'影归巢'的变式,是你爷爷传给你爸的绝活,连我都没学全。你爸倒是舍得教你......\"
\"那我爸到底是......\"
\"行了!\"表叔转过身,挥手打断我,\"今天到此为止。休息吧,明天继续训练。\"
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只好点点头。表叔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爸...是个天才,年轻时候谁都比不上他。只可惜......\"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不可闻:\"你还太小,不该卷进这一切......\"
说完,表叔踉跄着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梦中的父亲,表叔的警告,那个神秘的\"将军\",还有林家祖传的牌技...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让我无法理清头绪。
多年来,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过着平凡的生活,然后在一次意外中离开了我们。可现在看来,他的身份和经历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赤龙\"是什么?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表叔对那个\"将军\"如此敌视?父亲是真的遇难了,还是另有隐情?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次日清晨,我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出乎意料的是,房门外放着一盆热水,还有几块晒干的膏药和一卷绷带。
桌上摆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旁边是一张纸条:
\"洗漱完了吃饭,擦完药膏,下午三点练摊牌。\"
字迹潦草但有力,一看就是表叔的手笔。与往日的冷淡和苛刻相比,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包,表叔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天和缓了许多,手里还拿着瓶青霉素药膏。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我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掌,表叔熟练地帮我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动作意外地轻柔。
\"药膏多少擦点,好好养几天,\"他一边包扎一边说,\"要练'撒豆成兵'的摊牌手法,手指不灵活不行。\"
我偷偷打量他,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愧疚?
\"表叔,\"我忍不住问,\"我爸他...真的死了吗?\"
表叔的手顿了顿,继续给我包扎,声音低沉:\"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表叔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爸十三年前失踪,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叫'将军'的人,一直在找他...或者说,找你。\"
\"找我?为什么?\"
表叔打了个结,收起剩余的药膏和绷带:\"因为你是林家唯一的血脉。你爸在失踪前托我照顾你,说等你长大了,如果他还没回来,就教你赌术。\"
他站起身,看着我的眼睛:\"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也一直在提防那些人找上门来。现在想想,或许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但不是现在,等你通过十二关,再告诉你全部真相。\"
我点点头,虽然满腔疑问,但知道这已经是表叔能告诉我的极限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叮嘱:\"记住,江湖上没那么多巧合。你爸年轻时走的路,很危险,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就得重走一遍他的老路。\"
看着表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摩挲着手中的铜骰子,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热切。
父亲,你究竟在哪里?\"赤龙\"又是什么?我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窗外,初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新翻的泥土。
游戏厅传来《拳皇》的电子音乐,隔壁理发店的录音机放着老狼的《同桌的你》。
在这个普通的三月,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一个关于父亲身世的谜团,正等着我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