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费。北方也一样,只不过叫法不同。
\"凭什么给你?\"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阿虎挑眉,有点意外:\"得,有种。\"他缓缓吐出一口烟,\"但系呢度唔系你北方,识做就乖乖缴数,唔识做就(不过这儿可不是你们北方,识相就老老实实把钱交了,不识相就)...\"
他捻灭烟头,碾在地上。动作很慢,有种表演的意味。身后两个跟班前移半步,裂嘴笑,露出缺损的牙齿。
\"没钱。\"
\"冇钱?咁我哋帮你搵返啲出嚟。\"阿虎打个眼色,两个跟班靠近。
退无可退。抓起地上一个啤酒瓶,砰一声砸在墙上,握住瓶颈。玻璃碎片在地上闪闪发亮,像鱼鳞。
\"想打架?好啊。\"
阿虎眯眼:\"睇嚟真系初生牛犊不怕虎喎。\"
第一个扑上来的瘦高个,我挥瓶横扫,逼退两步。没等站稳,一拳击中肋骨。骨头一阵闷痛,差点跪下。
巷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尿骚味。三人合围。我背抵墙壁,断瓶在手,刀片般锋利。表叔教的格斗招式在脑中闪现:弱者对强,集中攻击一点,争取喘息。
瘦高个笑着靠近,带着股酒气。我猛地一个侧身,玻璃尖端划过他手臂,带出一条血痕。他骂了声,后退。
剧痛从后腰炸开。是另一人从侧面踹来一脚。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呼吸困难。
\"够种。\"阿虎收住正要出击的拳头,\"但系你斗唔过三个。\"
调整呼吸。嘴里有铁锈味,应该是咬破了舌头。表叔说过:街头斗殴靠的不是技巧,是狠劲和韧性。怕死就别动手,动手就别怕死。
\"识做就摊开手(识相就痛快给钱)。\"阿虎说,\"唔识做就有排受(不识相有你受的)。\"
我不退,断瓶在手,刀片在灯下泛着冷光。
气氛紧绷,像张满的弓。
\"靓仔,为咗一百蚊死顶?值得咩?\"阿虎忽然笑了,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
\"不是钱的问题。\"舌头还在流血,说话带着血沫子,\"做人要有底线。\"
阿虎不说话,眼神转了几转,突然对手下摆手:\"有性格,我欣赏。\"
两个跟班交换了个眼神,不甘心地后退几步。
\"叫咩名?\"
\"林天锋。\"
\"揾食啊?定系有其他目的?\"
警惕:\"找人。\"
\"边个?\"
沉默片刻:\"陈飞鹰,松鹤庄。\"
阿虎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像是闪过一抹惊讶:\"你知唔知自己讲紧乜嘢?\"
\"知道。\"
他皱眉,视线扫过我拿瓶子的手指,又看我脸和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今晚放你一马。\"他最后说,\"下次再见到你,识相啲好。\"
他们走了,留下我靠墙喘气。嘴角的血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块黑渍。
腰上的淤伤一周都没好。每次搬重东西,像有刀扎一样疼。连续一周加班,眼圈青黑。刚攒的钱买了叠膏药贴,勉强撑着。
接下来几天,时刻警惕阿虎再来。没见到他的人影。心里紧绷的弦却始终不松。
七月底一个闷热傍晚,收工刚走出茶楼,阿虎等在门口。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提塑料袋。
\"喂,靓仔。\"他撂下嘴边烟,\"食咗饭未?\"
\"没。\"
\"一齐食个宵夜。\"不等回答,拉着我进了街角大排档。
桌上一碟盐焗鸡,两盘干炒牛河,一瓶二锅头。阿虎先给自己倒满,一口闷,然后给我倒上。
\"听讲你系揾陈飞鹰?\"
我点头。
\"识条铁路啊你。\"他摇头笑,\"松鹤庄十年冇人入到,冇人晓得里面乜嘢样,最多到门口睇一眼。\"
\"你知道在哪里?\"
\"白云山脚,行过龙眼林,有片竹林,老一辈叫做'夜啼坡',传闻鬼多。\"
记下这些地名,口袋里揣着的小本几乎写满了。
阿虎添了酒,右手食指上的疤痕在灯下泛白:\"点解揾佢(为什么找他)?\"
\"拜师学艺。\"
\"拜师?\"阿虎把烟头捻灭在盘子里,\"学咩?茶道定系其他?\"
\"这很重要?\"
\"当然要紧。\"阿虎猛灌一口酒,\"陈老鬼而家唔再玩牌,只识饮茶。揾佢学茶道,或者有戏。学其他?\"他做个抹脖子动作,\"你咪去送死咯。\"
\"你认识他?\"
\"唔识,听老一辈讲嘅。\"阿虎眼神闪烁,\"不过呢,如果你登门,记住带两样嘢:上好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