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做点生意。\"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拿着,算是同乡见面礼。\"
我迟疑着伸手。在广州的街头浮沉几天,我已经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不必有心理负担。\"他似乎看穿我的想法,\"我年轻时也曾四处漂泊。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但对你现在可能是雪中送炭。北方人在南方不容易,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广州志诚贸易有限公司\",然后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桑塔纳2000。
望着手中的三百元,我心情复杂。这笔意外之财确实解了燃眉之急。我当晚找了家阿婆开的廉价旅店住下,二十块一晚,用冷水冲掉了几天的疲惫和不堪。睡在简陋但干净的床铺上,我感觉像是重新做回了人。
有了钱志诚的资助作为缓冲,接下来几天我没有急于找下一个目标,而是着手系统调查广州的地下赌场生态。表叔的基本功课之一:情报先行,否则就是盲人摸象。
从西郊摇摇晃晃的9路公交到东山区的走街串巷,我将城市的赌博地图逐步拼凑。白天在茶楼和小食店搭讪本地人,晚上则在旅店用铅笔记录每一条信息。
\"二沙岛嘅场要身份先入得,着西装打领带?。\"泰康路早茶档的老伯告诉我。
\"荔湾区归仁和堂,越秀区归三合,河南路那片就复杂了,几家角力紧,唔好去。\"上下九卖凉茶的老板娘压低声音说。
\"你北方人在广州要找靠山,无靠山寸步难行。小鱼仔一个,迟早俾人食晒。\"文德路书摊的老板直言不讳。
\"第一次去场子必定要输,呢个系规矩。赢钱唔好赢太多太快,要'养米',等人哋有翻本希望先。\"永汉街茶楼里的麻将阿伯指点。
\"每个场子都有税收,叫'孝敬',输赢都要交,唔交下次就入唔到场。\"天河区的理发师傅一边剪一边说。
信息如拼图,渐渐在我脑海中形成完整画面。我用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记录每条规则,每个势力范围,甚至重要场所的进出路线。不只为了生存,更为了复仇——珠江游船上那帮人,早晚要讨回这笔账。
旅店的床板上,我翻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思绪万千。
现实确实比想象残酷。在广州这潭水里,技术只是基础,了解规则和势力才是生存关键。老头子教我的是手艺,但手艺在规矩面前,不足以独善其身。
\"从最底层开始。\"我划开一根便宜的\"双喜\",烟雾缭绕中做出决定,\"先适应水性,再考虑反击。\"
街头的残局已然落定,新的棋局却刚刚铺开。我的目光投向窗外,穿过拥挤楼群间闪烁的霓虹,望向永泰夜市的方向。在这个刚迈入千禧年的城市,命运的牌局,等待着下一轮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