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青紫交加，左眼肿得像个核桃，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但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地瞪着我，拼命地冲我摇头——这个傻娘们，到了这个份上还想着让我别管她。
我想起了默哥。
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引爆弹药库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画面，至今还深深烙在我心里。
他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小锋，不要走偏了。为了国家，值得。"
默哥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挚友。
绝对不能。
"阿豹，咱们谈个条件。"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平静的语调说道。
"哈？"阿豹一愣，"你以为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有。"我指了指洞里的地形，"你们想活捉我，但这地方易守难攻。''
''真要拼起来，你们未必占得了便宜。就算最后拿下我，你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阿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我指着花蕊和身边的兄弟们，"放他们走。''
''花蕊、铁牛、老猫、老三......所有人都放走。''
''让他们安全离开这个山谷，我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老大！"铁牛急了，"俺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对！"老猫也吼道，"入伙的时候我们就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心里一暖，但脸上却绷得更紧："这是命令！谁敢不听，就是不把我当老大！"
"凭什么？"阿豹冷笑，"你以为老子会信你的鬼话？"
"因为你们要的是活的我，不是死的我。"我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你应该很清楚，要我的命容易，要我配合很难。''
''把我兄弟都杀了，我就算被你们抓住，也绝对不会说出半个字。''
''但让他们活着，我还有希望，自然会配合。"
阿豹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权衡利弊。
"再说，你们既然费这么大劲儿设局，肯定不是为了简单的报复。"我继续分析。
"你们要的是我背后的东西——钱、人脉、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东西，只有活着的我才能给你们。"
"有道理。"阿豹点点头，"但我怎么相信你说话算话？"
"就凭我是林天锋。"我看着他的眼睛，"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食过言？''
''而且，我一个人在你们手里，还怕我跑了不成？"
阿豹考虑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掏出对讲机："头儿，情况有变......"
几分钟后，他收起对讲机："成交。但有个条件，你得先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可以。"我冲身边的兄弟们喊道，"都把家伙放下！"
"老大！"铁牛眼圈都红了，"俺不走！"
"听话！"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立刻压了下去，"铁牛，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
''花蕊受了伤，山路难走，我需要你护送她安全出去，这是任务！"
铁牛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大......"
"还有，出去后立刻联系王胖子和刘瘦子。"我压低声音。
"告诉他们千万别冲动，先保护好自己。''
''我林天锋的命没那么容易丢，等我回去跟你们喝酒。"
几把五六式和手枪被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格外刺耳。
铁牛扶起花蕊，老猫和老三一左一右护卫着。
临走前，铁牛回头看了我一眼："老大，俺们一定来救你！"
"废话少说，赶紧滚！"我故意恶声恶气地骂道，"再磨蹭老子改主意了！"
看着几个兄弟搀扶着花蕊消失在洞口，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楚和骄傲。
酸楚的是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生死兄弟了。
骄傲的是，老子林天锋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挣了多少钱，打下多大地盘，而是有这么一群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好兄弟。
四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铁牛打来的。
"老大，俺们都安全了，已经出了山谷十里地。花蕊姐的伤不重，就是皮外伤。''
''王胖子和刘瘦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铁牛的声音颤抖着，"老大，你......"
"保重。"我挂断电话，看向阿豹，"现在该轮到我履行承诺了。"
我缓缓举起双手："我认栽。"
这一刻，洞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几十把枪。
但我挺直了脊梁。
默哥说得对，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不能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