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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棚子要塌了!”曲小梅反应最快,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春桃,和其他妇女连滚爬地逃离了危险区域。
几乎就在她们逃离的瞬间!
“咔嚓!”
那根不堪重负的主梁终于彻底断裂!沉重的楠竹和上面覆盖的湿透苇席,轰然塌落!而曹大林也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被带倒在地,半截身子被塌落的杂物埋住,肩膀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大林!”
“曹支书!”
无数声惊呼同时响起!人们疯了一般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扒开压在曹大林身上的竹子和苇席。
春桃扑到丈夫身边,看着他苍白痛苦的脸庞和明显不自然扭曲的左肩,泪水混合着雨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握住曹大林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曹大林强忍着剧痛,嘴唇哆嗦着,第一句话却是:“参……参苗……怎么样了……排水……”
“没事了!大林!没事了!”曹德海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水堵住了!棚子……棚子咱们再搭!参苗……救回来大半!”
听到这句话,曹大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和透支的体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场人与天灾的搏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当黎明终于到来,风雨渐渐平息时,参园已是一片劫后的狼藉。到处是倒塌的荫棚、冲毁的田埂、堆积的泥沙和散落的苇席。然而,在那一片废墟之中,更多的人在忙碌着,清理现场,扶正残存的棚架,细心照料那些劫后余生的参苗。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抱怨,只有一种沉默的、更加坚定的守护。
曹大林被抬回了家,左肩锁骨骨折,身上多处擦伤。春桃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而合作社的账本上,老会计用颤抖却工整的字迹,新添了一笔谁也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支出:“损:荫棚七座,参苗百余株。得:人心凝聚,守护之志不移。”
阳光穿透云层,再次洒向满目疮痍却又孕育着无限生机的参园,洒向那群浑身泥泞、疲惫不堪却目光坚定的草北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