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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拖啊?”刘二愣子看着那堆肉发愁。
莫日根早有准备。他让大家砍了两根结实的树干,做成简易的拖架,把肉捆在拖架上,用绳子拉着走。这样虽然慢,但省力。
分完肉,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鹿角。那对巨大的角还连在头骨上,莫日根用斧头小心地砍下来。每只角都有三四十斤重,角上的分叉多达十几个。
“这角能卖钱吗?”杨帆问。
“能,”莫日根说,“做工艺品,或者磨粉入药。但不如鹿茸值钱。”
除了肉和角,还有一些特殊部位:鹿鞭(生殖器),是壮阳药材;鹿筋,能做弓弦,也能入药;鹿尾,据说能治风湿;还有一样最珍贵的——驼鹿鼻。
“犴鼻是山珍,”莫日根小心地割下驼鹿的鼻子,“熊掌、犴鼻、鹿尾、飞龙,是‘兴安四珍’。这个拿回去,炖汤,鲜得很。”
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大家拖着沉重的收获,开始往回走。路更难走了,拖着几百斤肉,每一步都吃力。
走了不到一里地,天就黑了。莫日根决定就地露营——拖着这么多肉,走夜路太危险,而且肉味会引来野兽。
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生起三堆大火。火光能驱赶野兽,也能给肉加温——莫日根割了几块肉,架在火上烤,算是晚饭。
烤驼鹿肉很特别。肉色深红,纤维粗,但烤熟后很嫩,带着特殊的香气。曹大林吃了一口,觉得和鹿肉、野猪肉都不一样——更粗犷,更有嚼劲。
“像牛肉,但比牛肉香。”刘二愣子评价。
“驼鹿常年在冷水里活动,肉紧实。”莫日根解释,“炖着吃最好,烤着吃也行,就是费牙。”
正吃着,远处传来狼嚎。声音很近,不止一只。
莫日根立刻让大家把肉堆在火堆中间,人围着火堆坐成圈,枪放在手边。
“狼闻见血味了,”老人说,“今晚得守夜,不能睡。”
果然,没过多久,黑暗中出现了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是狼,大约四五只,在火光边缘徘徊,不敢靠近,但也不肯离开。
“要不要开枪?”曹大林问。
“别,”莫日根摇头,“开枪会引来更多。有火,它们不敢过来。”
这一夜,大家都没睡。轮流守夜,添柴,保持火堆旺盛。狼群在周围转悠了一夜,天亮时才离开。
第二天继续赶路。拖着沉重的收获,走得慢,到下午才回到营地。黑龙远远就闻见味,兴奋得直叫。
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这些肉。新鲜的肉不能久放,得赶紧处理。
莫日根教大家几种处理方法:一部分切成条,用盐和硝石腌上,准备晒肉干;一部分切成块,用松枝烟熏,做成熏肉;最好的里脊和后腿肉,留着鲜吃,但也得抹上盐,挂在阴凉处。
那对巨大的鹿角被清洗干净,放在斜仁柱里阴干。莫日根说,干了之后会轻一些,但也得二三十斤。
驼鹿皮的处理更复杂。先要刮掉皮上的脂肪和残肉,然后绷在木架上,用鹿脑和面粉调成的糊状物涂抹,反复揉搓,直到变软。这个过程得持续好几天。
曹大林学得很认真。这些技术,长白山也用得上。虽然长白山没有驼鹿,但有马鹿、梅花鹿,处理方法是相通的。
晚上,大家终于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驼鹿肉大餐。莫日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鄂伦春特色菜:驼鹿肉炖蘑菇、烤驼鹿排、驼鹿血肠,还有最珍贵的——清炖犴鼻。
犴鼻的做法很讲究:先用火燎掉表面的毛,刮洗干净,然后整只放入锅中,加清水、野葱、山花椒,慢火炖两个时辰。炖好的犴鼻呈半透明状,筷子一夹就烂,入口即化。
曹大林尝了一口,确实鲜美,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肉质滑嫩,胶质丰富,汤汁浓稠,带着山野的清香。
“好吃!”刘二愣子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莫日根笑了:“这是山神给的顶级美味,一辈子吃不了几次。”
饭后,围着火堆,老人讲起了驼鹿的故事。鄂伦春人把驼鹿叫“犴达罕”,视为山神的坐骑,一般不轻易打。打到了,要举行隆重的祭祀。
“我爷爷那辈,打到犴达罕是全乌力楞的大事,”莫日根回忆,“要请萨满,要跳舞唱歌,要分给所有人。一张驼鹿皮,能做十件袍子,够一个家族穿好多年。”
“现在呢?”曲小梅问。
“现在…”老人叹气,“没人打了。年轻人都不知道犴达罕长啥样了。”
大家沉默了。时代的变迁,让很多传统的东西在消失。但今天,他们找回了部分传统——虽然不是完整的祭祀,但至少,他们用传统的方法打到了一头犴达罕,用传统的方法处理、享用。
曹大林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这趟来的意义之一:不只是学习技术,更是体验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