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修建从屯子到主要景点的步道,建三个观景台,改造十户社员家做民宿,建一个小型游客中心。预算三万,王老板投资。
生态旅游项目包括:春季观鸟、夏季采蘑菇、秋季看红叶、冬季滑雪。每个季节推出不同主题活动。预算一万,合作社出工,王老板出钱。
山货生产销售包括:扩大参园面积,增加木耳、蘑菇种植,开发山野菜加工。预算一万,合作社自筹。
“这个方案好,”刘科长评价,“有建设,有活动,有产品,形成产业链了。”
王老板也满意:“专业!比我想的细。就按这个来。”
第三项议题:人员安排。决定成立三个部门:建设部,由赵木匠负责;旅游部,由吴炮手负责;生产部,由王经理负责。王老板派小陈常驻,负责财务和监督。
“工资怎么定?”小陈问。
曹大林早有准备:“建设部按天计酬,干一天活给一天钱,每天一块五。旅游部和生产部,基本工资加提成。基本工资每月二十,提成按业绩。”
这个工资标准,在当时的农村算高的。普通社员在合作社干一天,工分折合也就块把钱。一块五一天,很有吸引力。
“我同意。”王老板爽快。
会议开到下午四点,把大事都定了。散会后,曹大林送刘科长上车。
“曹主任,这个头开得不错,”刘科长说,“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王老板是生意人,看重利润。如果项目不赚钱,他可能会动歪心思。你们要抓紧把生态旅游做起来,做出效益,让他看到这条路能走通。”
“我明白,”曹大林点头,“我们会努力的。”
“还有,”刘科长压低声音,“省里可能会把这个点作为典型,以后会有领导来视察,记者来采访。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是压力,也是动力。曹大林心里有数了。
送走刘科长,曹大林没回家,直接去了北山坡。生态监测站快建好了,就差封顶。赵木匠带着几个人正在钉椽子。
“赵叔,辛苦了。”曹大林递上烟。
赵木匠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不辛苦。大林,这监测站建好了,谁来看?”
“有人看,”曹大林说,“以后游客来了,可以上来看看山景。平时,咱们自己用,观察动物,记录数据。”
“那敢情好。”赵木匠笑了,“我这木匠手艺,总算派上大用场了。”
曹大林帮着干了一会儿活。钉椽子是个技术活,椽子要平,间距要匀。他年轻时跟父亲学过,手艺还没丢。
干到太阳落山,大家收工。下山路上,碰见了刘二愣子,他正带着几个年轻社员清理步道。
步道从屯子通到河边,原来是一条羊肠小道,现在要拓宽,铺上石子,方便游客走。刘二愣子干得很卖力,满头大汗。
“二愣子,歇会儿。”曹大林递过水壶。
刘二愣子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曹哥,我不累。这活干着带劲,每天一块五呢!”
“好好干,”曹大林拍拍他的肩,“以后观光园搞好了,挣钱的路子更多。”
“嗯!”刘二愣子用力点头。
回到家,春桃已经做好饭了。山山在写作业,看见曹大林回来,跑过来:“爸,我们老师今天说了,咱们合作社要建观光园,是真的吗?”
“真的,”曹大林抱起儿子,“以后有城里人来咱们这儿玩,你要有礼貌。”
“嗯!”山山眼睛亮亮的,“爸,我能当向导吗?我知道哪儿有蘑菇,哪儿有松鼠!”
“等你再大点,”曹大林笑,“现在先好好上学。”
吃饭时,春桃说:“今天孙大娘来找我,说她家想改造房子做民宿,问怎么弄。”
这是好事。曹大林说:“你跟她说,明天我去她家看看,给她出主意。”
“还有好几家也问呢,”春桃说,“大家都想参与。”
“都欢迎,”曹大林说,“但要有标准。房子要干净,被褥要新,饭菜要卫生。咱们不能糊弄游客。”
“这我知道,”春桃说,“我跟她们说了,要按招待亲戚的标准来。”
夜里,曹大林在灯下写工作计划。他要详细规划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时间节点。这是合作社转型的关键一步,不能出错。
写着写着,想起了父亲。父亲要是还在,会怎么说?大概会说:“小子,你比你爹强。你爹只会打猎,你会保护,还会带大家挣钱。”
是啊,时代变了。山里人的活法也得变。
但有些东西不能变:对山的敬畏,对人的诚信,对子孙的责任。
这些,是根。
三月二十一号,春分。山里有个说法:春分日,昼夜平分,阴阳平衡,宜动土,宜开工。
合作社选这天举行观光园开工仪式。仪式很简单:在北山坡监测站前,摆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