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ker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从容压制的妖姬，忽然明白，让他最为心惊的，并非是周礼这波惊为天人的操作，而是周礼身上那股近乎百分百的自信。换一个角度想，周礼敢在这样的舞台，这...魔都的夜风卷着未散的暑气，掠过火车站广场上零星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周礼站在原地，西装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像他此刻拧紧的心。他没动。不是不想追，是脚底像生了根，钉在水泥地上，一寸也拔不动。杨超越的背影已经融进路灯与广告牌交织的光晕里，单薄、安静、决绝。那件磨掉边角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轻响，仿佛还在耳畔，却越来越淡，最后被广播里机械的女声吞没：“开往杭州东方向的G7321次列车开始检票，请旅客们前往三号检票口……”周礼喉结动了动，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不是哑了，是怕一开口，就把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冲垮——那底下压着太多他不敢承认的东西：她递来早餐时指尖沾着的米粒，他随口一句“难吃”后她默默低头搅动粥面的样子；她蹲在电竞馆后巷帮他修电瓶车，油污蹭满手背，抬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把耳机分他一半，听《Victory》时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嘴里小声哼着走调的副歌；还有那天雨夜，她浑身湿透站在俱乐部门口，头发贴在额角，怀里死死护着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盒饭，就为赶在他打完Rank前送一口热的……他全记得。只是从前，他把那些都当成背景音，像场馆空调的嗡鸣，像观众席翻页的窸窣，存在，却不重要。可现在，连空气都静得发疼。他慢慢松开手，西装滑落掌心，垂在身侧。布料垂坠的弧度很柔，像她踮脚拥抱时垂落的发尾。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队医发来的消息：“周队，你赛后心率持续偏高，建议今晚别熬夜，明早九点复测心电图。”他没回。又一条弹出：“另外，林柯哥让我转告你——‘别找她了，她走得对。’”周礼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秒。林柯从不插手他的事。从不。可这次，他破例了。不是劝，不是拦，是陈述一个事实：她走，是对的。周礼忽然想起决赛前夜，林柯把他堵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捏着半包烟，没点，就那么夹着，烟丝簌簌往下掉。“你最近状态太烫。”林柯说，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烫得不像人。”周礼当时嗤笑：“赢比赛还要看温度计？”林柯没笑。他抬眼看着周礼，那眼神像X光，一层层剥开肌肉、骨骼、神经，直抵最深的内里：“你不是在打Perkz。你在泄愤。你在杀一个你根本看不见的人。”周礼当时没接话。可此刻，在空旷的火车站广场，在霓虹渐次熄灭的凌晨三点，这句话突然劈开混沌，狠狠砸进他脑子里。——他在杀谁？不是Perkz。不是妖姬，不是发条，不是皎月。是那个每天五点起床给他煮白粥、把葱花切得比米粒还细的女孩；是那个被他骂哭三次仍准时出现在训练基地后门、只为看他一眼的女孩；是那个把全部积蓄换成一件西装、却连发票都不敢留的女孩。他八局比赛，六十八次击杀，零阵亡。可他亲手，把她杀了七次。第一次，是赛前采访她说“我等他拿世界冠军”，他冷着脸转身就走；第二次，是她说“他以后别穿拖鞋去俱乐部了”，他反手把人字拖踢进垃圾桶；第三次，是她红着眼眶问“然后呢”，他盯着屏幕，连头都没抬；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他按下F9投降键，退出游戏，关掉语音，拉黑好友，都是在她心上划一刀。第七次，就是今天。他站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仰望，却亲手把她推离了自己的光。周礼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掌心冰凉，额头却烫得吓人。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一只歪嘴笑的柴犬，昵称叫“周礼的外卖员”。对话框里最后一句，是他三天前发的：“泡面放门口，别敲门。”再往上，是她发来的照片：一碗青菜鸡蛋面，热气氤氲，筷子斜插在面里，旁边手写一行小字：“加了两个蛋，他长身体。”他当时回了个“？”。现在，那个“？”像根刺，扎进眼底，扎得生疼。他点开转账页面，输入9999，备注栏里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三个字：“对不起。”发送。红色感叹号跳出来。“对方不是你的好友。”周礼手指一顿，心脏骤然缩紧。他点开通讯录，搜索“杨超越”。没有。她删了他。不是拉黑，是彻底删除。像从未存在过。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投向她消失的方向，可那里只有空荡的街面、斑驳的树影、和一辆缓缓驶过的清洁车，刷刷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他转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风灌进领口，带着深夜的凉意，却浇不灭胸口那团火。他掏出车钥匙，按开后备箱，把西装整整齐齐铺进去，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什么易碎的圣物。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车没开向酒店。导航目的地：城郊旧货市场。凌晨四点十七分，旧货市场铁门虚掩着，几盏昏黄的路灯下，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周礼推门进去，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摊主老张正裹着军大衣打盹，听见动静，眯眼抬头，看清是他，愣了三秒，立刻坐直：“哎哟！周老师？这大半夜的……您找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