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剧痛袭来时,空将脸埋进锦被,无声地哭了。泪水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钟离接到了空出逃的消息。他正在批阅军报,闻言笔尖一顿,朱砂在宣纸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达达利亚呢?"
魈单膝跪地:"在地牢被发现,中的是北境特制的'寒鸦眠'。"
钟离放下毛笔,指节敲打着桌面。寒鸦眠——这种麻药只有皇族暗卫才会配备。看来小皇子比他想象的更有手段。
"主上,要追吗?"魈抬头问道,却见钟离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不必。"钟离展开新的奏折,"他会自己回来。"
魈不明所以,但还是领命退下。他刚走到回廊,就被斜里伸出的一只手拽到假山后。
"你看见没?主上刚才笑了!"达达利亚揉着仍然发麻的手臂,眼睛却亮得惊人,"为了那个小皇子!"
魈皱眉:"你活该。"
"嘿,别这么冷淡嘛。"达达利亚搭上他肩膀,"不过那小美人确实有意思,下手又快又狠,还知道用美人计..."他突然压低声音,"你说主上是不是早就..."
"慎言。"魈冷冷打断,"别忘了你的身份。"
达达利亚不以为然地耸肩,目光却飘向皇宫方向。他想起空临走时那个挑衅的眼神,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这场游戏,确实越来越有趣了。
空在偏殿浴池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皮肤搓得通红还是觉得脏。侍女们战战兢兢地捧着干净衣物跪在一旁,谁都不敢抬头看殿下身上的淤青。
"荧公主...怎么样了?"空哑着嗓子问。
为首的侍女头垂得更低:"回殿下,今早太医去诊过脉,说是...说是风寒未愈..."
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什么风寒,分明是虐待!他猛地从水中站起,水花溅湿了周围的地毯:"备轿,去冷宫。"
"这..."侍女们面面相觑,"陛下有令,没有他的手谕..."
空冷笑一声,径直扯过外袍披上:"那就让他来冷宫找我。"
冷宫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轿子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空一下轿就闻到一股霉味,院墙上的朱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守卫见到腰牌不敢阻拦,空快步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在最里间的厢房前停下。门上挂着碗口粗的铁链,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条缝隙透气。
"荧儿?"空轻轻叩门,"是哥哥。"
里面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接着是铁链拖动的刺耳声响。空从窗缝望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脚踝上拴着沉重的镣铐。
"哥...哥?"荧的声音细如蚊蚋,"你...你没事吧?那个摄政王..."
空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向门板:"开门!立刻开门!"
守卫慌忙找来钥匙。门开的瞬间,空冲进去抱住妹妹,这才发现她轻得吓人,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更触目惊心的是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
"那个畜生..."空颤抖着解开自己的外袍裹住妹妹,"再忍忍,哥哥很快就能带你走了..."
荧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要...不要相信皇兄..."她咳出一口血沫,"我听见...他和国师说...事成之后要...要..."
"要什么?"空急切地追问。
荧的嘴唇蠕动几下,突然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空身后。空猛地回头,只见皇帝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逆光中的笑脸阴森可怖。
"兄妹情深啊。"皇帝缓步走近,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碎裂的声响,"空儿怎么不告诉妹妹好消息?只要再办成一件事,你们就能团聚了。"
荧在空怀中剧烈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空强作镇定地抬头:"皇兄答应过,今日让我见荧儿一面就..."
"朕改主意了。"皇帝俯身,手指缠绕着空的一缕金发,"钟离今早上奏,说要亲自审理一桩贪腐案。"他猛地拽紧头发,逼空仰头,"你说巧不巧,涉案的正好是管理冷宫用度的太监。"
空的心沉到谷底。钟离这是在...逼他回去?
"看来我们的摄政王很中意你啊。"皇帝松开手,转而抚摸空苍白的脸颊,"既然如此,今晚宫宴,你知道该怎么做。"
空抱紧妹妹,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将一枚银针塞进荧的袖中:"...臣弟明白。"
"乖。"皇帝满意地直起身,"来人,送三殿下回宫更衣。至于四公主..."他瞥了眼瑟瑟发抖的荧,"好好养病,别让你哥哥担心。"
回宫的路上,空望着轿外飘落的枯叶,想起荧最后在他手心写下的字——"毒"。皇兄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事成之后,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杯鸩酒。
轿子经过御花园时,空突然喊停。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