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烬蕤突然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胸膛,像在戳弄一只濒死的困兽,每戳一下就有血珠从对方嘴角溢出你确定?”
楚钰泓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喉间涌上的鲜血被他生生咽下。
他仰头望着雪景烬蕤妖异的血眸,突然重重叩首,额骨撞击冰面的闷响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谁能想象一国之君竟向一个五岁孩童下跪?
求您……帝王染血的薄唇吐出破碎的气音开恩。
无论如何,那是他的女儿,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她平安。
雪景烬蕤血红却又苍白的唇角勾起,血笔在指尖转出妖异的红弧。
他蹲下身,用冰凉的笔杆抬起楚钰泓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叹道真难看呀——
“不过……”他忽然凑近楚钰泓耳畔,呼出的气息带着曼陀罗的甜腥“本皇今日心情好,准了。”
此人救了娘亲。
娘亲前前几日还在教他,何为恩将仇报,何为知恩图报。
他站起身来,手随意一抬,一名少女从虚空中缓缓升起,少女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鞭痕,手腕脚踝处还残留着玄铁镣铐的勒痕。
她双目紧闭,苍白如纸的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尚存一息。
雪景烬蕤笔尖轻点虚空,一缕猩红丝线缠绕上少女手腕,将她轻轻拽至楚钰泓身前。
楚蕊月如断线木偶般跌落,被楚钰泓颤抖的双臂接住。
他低头看着怀中伤痕累累的少女,指尖颤抖着拂过她眉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道伤痕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淬了剧毒的刑具所致。
月儿……楚钰泓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呼唤。
他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试图为女儿疗伤,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早已枯竭。
雪景烬蕤冷眼看着这一幕,突然抬手一挥,一朵黑色曼陀罗自楚蕊月心口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间,少女身上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那些陈年旧疤都消失无踪。
楚蕊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瞳孔如墨般漆黑,却在深处燃着一点猩红,仿佛被种下了某种不可磨灭的印记。
“父……皇?”她的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雪,却让楚钰泓浑身一震。
他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喉间哽咽得说不出话。
雪景烬蕤冷眼看着父女相拥的场景,血色眸子中闪过一丝讥诮。
人类的感情真可笑。
当初但凡他强硬一点,他的女儿也不会被人强入府邸,更不会沦为他人玩物。
这个新词还是他在书上看到的呢。
用来形容楚蕊月再合适不过。
他指尖轻转血笔,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卷轴上的曼陀罗纹路骤然扭曲,化作无数细密的咒印,如活物般爬向风氏一族残余的血脉。
“判——诛九族,万鬼噬心,永世不得超生。”
血咒如瘟疫般蔓延开来,虚空中骤然裂开无数幽冥裂隙,狰狞鬼手争先恐后地探出,将惨叫的风氏族人拖入无尽深渊。
那些魂魄被撕扯的声响与厉鬼的狞笑交织,在凝固的时空中回荡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随后,他笔尖轻点卷轴,那连天道法则都劈不开的诛神阵骤然崩解成漫天血色光点。
雪景烬蕤指尖轻挑,血色光点如萤火般聚拢,凝成一枚殷红如血的玉简。
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咒文,每一笔都如刀刻斧凿般凌厉,在血光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拿着。孩童将血玉简抛向楚钰泓“此乃《九幽冥王诀》,修至大成可掌生死轮回。
楚钰泓单手接住玉简,触碰到那冰冷质感的刹那,脑海中骤然炸开万千厉鬼嘶吼。
他闷哼一声,七窍渗出细密血丝,却死死攥住玉简不肯松手。
雪景烬蕤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以你如今修为,强行参悟只会被灵力反噬成疯魔。他血笔轻挥,一道猩红锁链自玉简中窜出,如毒蛇般缠上楚钰泓右臂,本皇替你封了七成煞气,余下三成——
锁链突然暴起刺入血肉,楚钰泓整条右臂瞬间爬满黑色曼陀罗纹路。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最终在掌心凝成一枚花苞状烙印。
每月朔月需以心头血浇灌此印。孩童指尖抚过笔尖血珠否则烙印反噬,必教你尝尽抽魂炼魄之苦。
“轰隆隆——”
大话音未落,一直在头顶蛰伏的天道法则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后,化作一条条金色锁链朝雪景烬蕤劈来,却在触及血珀笔尖的刹那寸寸崩裂。
孩童仰头望着天穹裂缝中翻涌的法则雷霆,血红烬染霜色眸子中倒映出万千破碎的金色符文。
聒噪。
他随手将血笔掷向虚空,笔尖那滴将坠未坠的血珠突然暴涨成滔天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