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廊下,白璃捧着盏琉璃灯从东厢过来。
暖黄的光映着她素白的裙角,她福了福身:\"王妃,奴婢刚替您换了新的冰魄汤。\"
沈烬扫了眼她手中的灯,突然注意到灯芯烧得极短——白璃向来精细,从不会让灯油熬到将尽。
她不动声色地应了,待白璃走远,才凑到楚昭耳边:\"白璃的灯芯不对,她今夜...可能出过门。\"
楚昭的目光掠过白璃消失的方向,眼底暗潮翻涌。
他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信鸽的扑棱声——是暗卫传信的暗号。
阿九拆开竹筒里的密报,脸色骤变:\"丞相府的马车半个时辰前出了城,往北郊方向去了。\"
沈烬与楚昭对视,后者的手指缓缓按上腰间的玉牌——那是前朝皇室的信物,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烫。
\"北郊...\"沈烬低喃,\"那里有座废弃的观星台,是萧国细作惯用的联络点。\"她的指尖抚过袖口的火焰图腾,烬火在掌心跳动,\"林怀远这是要提前见萧景琰的人。\"
楚昭握住她的手,将那簇跃动的火焰拢进掌心:\"去备马。\"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我们亲自去会会这位'父执'。\"
此时,丞相府的马车正碾过北郊的碎石路。
车帘内,林怀远摸着腰间的\"怀\"字玉牌,嘴角勾起阴鸷的笑。
他掀开帘子望向夜空,却见东南方有两盏孔明灯正缓缓升起——那是楚王府的暗号。
\"加快速度。\"他低喝一声,手指死死抠住车壁,\"他们来了。\"
而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沈烬将最后一块雪蟾膏塞进嘴里。
凉意漫过喉头时,她望着楚昭绷紧的下颌线,突然笑了:\"墨云策以为他布了局,可他不知道...这天下的局,从来都是我和你在布。\"
楚昭回以一笑,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渗进她手背。
他打了个呼哨,二十骑影卫从林子里跃出,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翻卷如鸦。
马蹄声如雷,碾碎了北郊的寂静。
而在他们前方两里处,丞相府的马车突然拐进了一片枯树林——那里,萧国的暗桩正举着火把,等着林怀远带来的\"大礼\"。
沈烬望着那簇火光,烬火在指尖腾起幽蓝的焰苗。
诅咒的刺痛虽未退去,她的眼神却比月光更亮——这一次,她要让所有阴谋,都葬在这把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