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并非质疑殿下。\"右都御史萧正宏站出来打圆场,\"只是事关江山社稷,还请殿下允准彻查。
若王妃清白,也好堵了天下人的嘴。\"
楚昭突然笑了。
他起身走到萧正宏面前,玄色朝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萧大人说得是。
本王这就下旨,让大理寺、御史台、内务府三司会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但有一条——\"
\"谁要是借着查案的由头,往本王王妃身上泼脏水......\"他指节抵着萧正宏腰间的玉牌,\"本王就把他的皮,剥下来当鼓面。\"
沈烬回到承明殿时,日头已爬到了中天。
她刚掀开门帘,就见楚昭坐在案前批折子,白璃站在一旁汇报:\"......林相府的马车去了墨府,萧大人的管家买了三车文房纸,还有城南的茶棚,今日多了二十个生面孔。\"
\"辛苦了。\"楚昭抬眼看见沈烬,挥退白璃,\"查到什么了?\"
沈烬把易容用的面具扔进炭盆,火舌\"呼\"地窜起来,映得她眼尾泛红:\"柳媒婆的上线是墨云策的暗卫,代号'刘三'。
他们要借谣言让朝臣反水,再坐实我投敌的罪名。\"
楚昭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三司会审的旨意已经下了。
墨云策要是沉得住气,本王倒要高看他两眼。\"他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白璃说,林相今日在朝上提了三次'邪火克国'。
你那烬火的事......\"
\"我自有办法。\"沈烬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昨夜烧你大氅的事,是我没控制住。
但墨云策要的,就是你我生嫌隙。\"
楚昭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你我之间,何须他来挑拨。\"
夜漏初上时,沈烬独自去了偏殿的书房。
案头堆着楚昭让人送来的《大楚律例》,她翻到\"妖言惑众\"那章,烛火突然被风吹得摇晃起来。
一张信纸\"啪\"地落在案上。
她捏起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模仿粗人写的:\"九王妃,楚昭已信了谣言,今夜要拿你去堵朝臣的嘴。
趁现在逃吧,萧太子许你荣华。\"
墨迹未干,带着股熟悉的沉水香——和柳媒婆那间小黑屋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三年前沈家被满门抄斩时,她躲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也是这样的恐惧。
可后来她告诉自己,要活,要复仇,要让所有害她的人跪在她脚边。
可现在......
\"在想什么?\"
楚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慌忙要藏信纸,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低头看了眼纸上的字,突然笑出声:\"墨云策这脑子,倒会挑时候。\"
沈烬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喉头发紧:\"你不怀疑?\"
\"怀疑什么?\"他拿过信纸,扔进烛火里,\"怀疑你会信这种蠢话?
还是怀疑我楚昭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火苗舔着信纸,映得他眉梢柔和。
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阿烬,你记着——\"
\"这天下人都可以负我,但你不能。\"他声音低哑,\"而我,永远不会负你。\"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风的声音撞开殿门:\"殿下!\"
沈烬和楚昭同时转头。
秦风喘得厉害,腰间的佩刀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城南......城南的柳媒婆院子走水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扫过两人:\"救火的百姓说,火是从那间小黑屋烧起来的,里头......\"
\"里头有具焦尸。\"
秦风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烬的指尖在烛火前顿住,火苗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红——那间小黑屋她方才还待过,此刻却成了焚尸场。
\"尸体可认出来历?\"楚昭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玄色袖口下的指节泛着青白,\"柳媒婆呢?\"
\"救火时没见着她人影。\"秦风抹了把脸上的烟灰,\"街坊说柳媒婆今早还在巷口买油饼,晌午突然说要回乡下看闺女,包袱都收拾了。
可等火灭了,她那间破屋的炕洞里还塞着半袋银锭子——哪像是要走的样子?\"
沈烬突然攥紧了袖中那方染着沉水香的信纸。
她想起小黑屋里那股刺鼻的香气,想起刘三往茶盏里撒的药粉——那根本不是什么说书的新本子,是迷药。
柳媒婆若真要逃,怎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还有更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