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溟艰难地点了点头。别无选择。留在这里,等沈青蝉那点微弱的神威消散,或者血月的影响加剧,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寒戟深吸一口气(如果他那半机械半能量的结构还能算呼吸的话),仅存的右臂猛地发力,将玄冰战旗当作拐杖拄地,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箍住陆九溟的肩膀,将他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他残破的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口处的黑泥随着动作渗出粘稠的污血。他艰难地挪动脚步,用战旗支撑着,拖着陆九溟,同时以残存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悬浮的沈青蝉,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畸形人群让开的道路,走向那片骸骨山坳。
数百双浑浊、贪婪、恐惧、狂热交织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们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血腥味。
穿过由巨大、扭曲、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骸骨堆砌而成的山坳,眼前的景象让陆九溟和寒戟瞬间屏住了呼吸!
山坳后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用无数惨白骸骨和暗红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每一层都镶嵌着无数狰狞的兽类头骨,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注视”着天空中的血月。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一座雕像!
一座高达三丈的、由某种暗沉、冰冷、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女性雕像!
雕像的形态,赫然与沈青蝉(玄女)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简约素白的长袍(金属质感),同样无风自动的长发(凝固的金属丝线),同样带着俯瞰众生的冰冷威严!但诡异的是,这雕像的面容并非沈青蝉的清冷,而是覆盖着一张与下方那个土着祭司一模一样的、没有五官的黑色石质面具!面具额头的位置,同样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不断搏动、散发着污秽红光的晶石,如同微缩的血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雕像的双手并非自然下垂,而是向前伸出,掌心向上,如同托举着什么。而在那双金属手掌的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翻滚、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它如同有生命的心脏般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污秽红光涟漪,与天空中的血月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祭坛下方,围绕着大量的、更加畸形、更加扭曲的“人”。他们如同朝圣般匍匐在地,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与狂热的呓语。他们的身体表面,布满了比外面那些畸形人更加严重的脓疮和腐烂,有些甚至肢体异化,长出了额外的、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附肢或流淌着粘液的触手!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浓郁十倍的血腥、硫磺和…腐烂内脏混合的恶臭!
祭坛周围的地面,暗红色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油亮感,那是被无数血液和污秽反复浸染的结果!随处可见散落的、被啃噬过的碎骨,以及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属于不同生物的残肢断臂!
这里,是这些被归墟侵蚀变异种族的圣地!也是他们的屠宰场和…食堂!
那个土着祭司在畸形人群的簇拥下,也来到了祭坛下方。他高举着骨杖,对着祭坛顶端的无面玄女雕像,发出更加狂热、更加扭曲的吟唱。匍匐在地的变异人随之发出更加响亮的、如同地狱合奏般的呓语和嘶吼。
随着吟唱和嘶吼,祭坛顶端那团悬浮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搏动得更加剧烈!它散发出强烈的吸力,祭坛下方,几个匍匐在最前方、身体腐烂最严重、几乎不成人形的变异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身体内残留的生命力、血肉精华、乃至扭曲的灵魂,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被强行抽离,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团搏动的液体之中!那几个变异人瞬间干瘪、腐朽,化作了祭坛周围新的枯骨!
它在…进食!以这些变异人的生命和灵魂为食!
“呕…” 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陆九溟本就翻腾的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寒戟残破的重甲下,也传来金属摩擦的、压抑的愤怒低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土着祭司吟唱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锐刺耳!他手中的骨杖,杖尖那枚巨大的獠牙,猛地对准了被寒戟拖拽着、靠近祭坛边缘的陆九溟三人!尤其是悬浮的沈青蝉!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污秽意志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而来!目标并非攻击,而是…拉扯!强行要将沈青蝉拉向祭坛顶端,拉向那尊无面的玄女雕像和那团搏动的污秽核心!
“吼——!” 寒戟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仅存的右手猛地将玄冰战旗插入地面!残存的幽蓝光芒爆发,试图抵抗那股拉扯之力!但力量悬殊太大!战旗的光芒在污秽红光的压制下急速黯淡!沈青蝉悬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祭坛顶端缓缓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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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陆九溟目眦欲裂!他想要抓住沈青蝉,身体却如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