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爱,在我看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感动!”
“你感动的,从来都不是高翠兰,而是你自己!”
“你根本不爱她!”
石破天惊!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孙刑者一个趔趄,差点被一个傀儡扑倒。
“大师兄疯了?”
玄奘的拳头,也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高太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朱刚鬣!连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的爱,一文不值!”
朱刚鬣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云逍,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爱她?
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为了她,我……
“你为她做了什么?”
云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为她放弃了神位?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她求你了吗?”
“你为她守护凡间?你守护的,是你的执念,还是她这个人?”
“她身患离魂症,痛苦不堪,你在哪里?你在高家当你的模范女婿,享受着高太公的吹捧,自我感觉良好!”
“你明知古佛有问题,却因为害怕失去她,而选择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你甚至,连她真正的病因,她真正的痛苦,都一无所知!”
云逍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对她的处境,她的灵魂,一无所知!”
“你只是沉浸在‘我是一个痴情种’的剧本里,演给你自己看!”
“你爱的,是你自己那可悲的深情人设!”
“现在,那个利用你、欺骗你的老骗子,要拿你的命,去换他女儿的‘新生’。”
“你居然还在犹豫,还在痛苦,还在为你的‘爱’而挣扎?”
云逍指着高太公,脸上露出一个极度鄙夷的表情。
“你看看他!他才是真的爱他女儿!”
“虽然方式极端,手段残忍,但他至少在行动!他在为了他女儿的命,拼上了一切!”
“而你呢?”
云逍的目光,重新落回朱刚鬣身上,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剑。
“你除了会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嘶吼,还会做什么?”
“你连为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你连戳破真相,让她解脱的决断都没有!”
“你就是一个懦夫!”
“一个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可怜的,懦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血色漩涡中怨魂的哀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刚鬣身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眼神中,痛苦、迷茫、愤怒、羞愧……种种情绪交织,最后,尽数化为一片死灰。
云逍的这番话,太狠了。
他没有去讲什么大道理,没有去分析什么利弊。
他只是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朱刚鬣引以为傲的一切,撕了个粉碎。
将他那“深情”的外衣,剥得一丝不挂。
露出了底下,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软弱而自私的内核。
“不……”
“不是的……”
朱刚鬣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云逍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杀了他!”
高太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个小子在妖言惑众!杀了他!”
他怕了。
他发现,自己精心构建的情感牢笼,正在出现裂痕。
然而,那些傀儡,却被玄奘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
“朱刚鬣,别听他的!”
高太公急了,再次对朱刚鬣发动精神攻击。
“想想翠兰!想想你们的未来!”
“只要你献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翠兰死吗!”
然而,这一次,他的话,却失去了原有的魔力。
因为云逍,在他的情感绑架之上,施加了一个更强大的,名为“自我否定”的诅咒。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时,外界的一切蛊惑,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未来……”
朱刚鬣缓缓抬起头,死灰色的眼中,燃起两点幽幽的火苗。
他看着高太公,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和她,还有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