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罪该万死。”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我这一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忽然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
“一个笑话,在讲完之前,总得有个响亮的结尾,不是吗?”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从虎力大仙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妖气。
而是一种……神魂燃烧的光芒。
在他的眉心,一个漆黑的印记,亮了起来。
那是三百年前,青云掌门为了控制他,种下的神魂印记。
也是他力量的根源。
此刻,这枚印记,正在被他以自己的意志,逆向引爆!
“你……你要做什么!”
青云掌门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与印记的联系,竟被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强行切断了!
“做什么?”
虎力大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啸声中,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痛苦。
只有解脱。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他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
一道以三百年的悔恨与愤怒为燃料,只为绽放一瞬间的流光。
他冲向了天空,冲向了那个赐予他一切痛苦的源头。
“不——!”
青云掌门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想躲,可他与大阵相连,根本无法移动。
流光,瞬息而至。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那道光撞在青云掌门的身上,就像一颗落入湖面的石子,仅仅是荡开了一圈涟漪。
然后,光芒散去。
虎力大仙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眼神平静而温柔。
在光点的尽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温婉的女子,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正在对他微笑。
“娘子……孩儿……”
“我来了……”
他微笑着,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青云掌门还悬浮在半空中,毫发无损。
“可笑的蝼蚁。”
他轻蔑地啐了一口。
“以为自爆神魂,就能伤到我吗?天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西行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们……”
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神魂深处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那个被虎力大仙撞击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正在飞速蔓延。
虎力大仙的自爆,物理伤害几乎为零。
但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将三百年的罪孽与悔恨,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轰击在了那个神魂印记的连接点上。
他以自己的毁灭为代价,在大阵的核心上,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噗!”
青云掌门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与大阵的连接,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就是这个刹那。
一道快到极致的鬼魅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是杀生。
她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等待着云逍指令中的那个“破绽”。
现在,破绽出现了。
降魔杖,平平无奇地递出。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惊人气势。
就像一个凡人,将一根烧火棍,捅进了柴堆。
噗嗤。
木杖轻易地穿透了青云掌门的护体魔气,从他的后心,贯穿到了前胸。
杖尖之上,不染半点鲜血。
青云掌门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木杖。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一切,力量,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吞噬。
“吞……贼……”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笼罩全城的魔域,如同退潮般散去。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缓缓闭合。
那股来自魔主的恐怖气息,消失了。
束缚着众人的无形枷锁,也随之破碎。
“嗬……”
孙刑者和诛八界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玄奘收回了拳头,面无表情,只是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