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裹挟着破灭万物的意志,狠狠砸在那琉璃宝塔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没有山崩地裂的碎石横飞。
“嗡……”
一声沉闷如古钟被塞满棉絮的悲鸣。
孙刑者只觉得,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棒,像是砸进了一片无底的泥沼。
那琉璃宝塔的塔身,荡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血湖。
它吞掉了金箍棒上九成的力道。
而后,一股阴冷、黏稠的反震之力顺着棒身倒卷而回。
“噗!”
孙刑者那万丈的巨猿虚影,竟被这股诡异的力量震得一阵模糊,他本人更是气血翻涌,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这鬼东西……”
他拄着棍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塔身上方,那个与宝塔融为一体的巨大身影缓缓垂下眼帘。
李靖。
或者说,一个顶着李靖名号的血肉机关。
他那只仅存的肉眼,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审视货物品相的冰冷。
“测算……完毕。”
他那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无数齿轮在同时摩擦。
“杂质含量过高,野性难驯,脏腑有损。”
“此批次祭品……成色低劣。”
“准予……废弃。”
他空洞的声音仿佛一道旨意,那座琉璃宝塔的底层,一扇紧闭的门户,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缓缓洞开。
门内,没有佛光。
只有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怪味。
玄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指关节捏得发白,“贫僧闻到了……庖丁房的味道。”
“何止是庖丁房!”诛八界瞪大了双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满是惊骇,“师父,这手艺,比咱们天河水师的伙房……讲究多了!”
随着塔门彻底敞开,所有人都看清了塔内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镇妖降魔的法宝内部。
而是一座正在运转的……屠宰场。
无数巨大的、由白骨打磨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彼此咬合。一条条由不知名妖兽的筋腱缝制而成的传送带,在齿轮间穿行。
传送带上,挂着一个个巨大的青铜挂钩。
挂钩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撕裂的皮肉。
更深处,是一排排巨大的石磨,石磨的缝隙里,不断有粘稠的血浆渗出,汇入下方一条暗红色的沟渠。
一股庞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从那塔门中传来。
仿佛一个饥饿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喉咙。
“发现秽物,启动净化流程。”
李靖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指令:碾为齑粉,提炼残渣。”
那股吸力骤然增强了十倍。
云逍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从躯壳里扯出去。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来自规则层面的剥离。
仿佛这片天地在宣告:你们是垃圾,应该被回收。
孙刑者怒吼一声,金箍棒猛地变大,一头顶在地上,一头直冲云霄,试图用蛮力对抗。
然而,在那股吸力面前,他那能擎天的铁棒,竟也被拉扯得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用的!”肉球哪吒那绝望的声音响起,“那是灵山的‘规矩’!进了塔,再硬的骨头,也得被磨成粉!他……他就是这么对我的!一遍……又一遍!”
玄奘向前踏出一步。
他魁梧的身躯如一座山岳,硬生生顶在了所有人前面。
“轰!”
他脚下的白骨大地瞬间龟裂。
那狂暴的吸力,竟被他纯粹的肉身之力挡住了一瞬。
“好个腌臢的秃驴。”玄奘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灰雾中闪着寒光,“把佛爷的宝塔,改成这般下作的绞肉作坊。”
“师父!”云逍在他身后大喊,“这东西不讲道理,它是冲着‘规矩’来的!咱们是‘食材’,不听话就得被处理掉!”
“规矩?”
玄奘冷笑,他那古铜色的肌肉开始膨胀,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蠕动。
“在这世上,贫僧的拳头,就是规矩!”
他猛地一拳轰出。
没有光华,没有法则。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撕裂了空气,在他拳头前方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
“砰!”
拳风与那无形的吸力对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玄奘的身形晃了晃,那股吸力竟只是溃散了片刻,便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