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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 > 第五百八十九章 牛蛇无踪,老祖平等的爱你们每一个种族

第五百八十九章 牛蛇无踪,老祖平等的爱你们每一个种族(2/2)

接触空气的瞬间凝成细小的银晶,簌簌掉落。“师父留下的焦木呢?”我问。阿沅从颈间解下一条皮绳,绳底坠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炭块。她掰开炭块,内里竟是空心,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桦树皮。树皮上墨迹已晕染模糊,但那行字仍可辨认:“榕非梧,根在渊。渊下有门,门后非祖,乃……”最后一个字被血渍彻底糊住,只余一个尖锐的墨点,像滴未干的泪。“你猜后面是什么?”阿沅盯着那墨点,忽然问。我摇头。她却笑了,笑声里带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我猜了九十九年。今年冬至,是第一百个年头。按古礼,今日子时,须开‘归墟之门’——就是当年榕树劈开的地方。族老们已经备好九十九盏鲸油灯,灯芯浸过婴儿胎发,只等你站上去,以心口之血点燃中央主灯……然后,门开。”我沉默良久,才问:“若我不去?”阿沅抬眼,目光如刀:“那你现在躺的地方,就不是祭坛,是坟。而我守的,也不是百年之约,是守尸。”她说完,起身走向祭坛入口。那里堆着几捆枯枝,枝条上缠绕着褪色的符纸。她抽出一根,用匕首削平一端,在火塘余烬里蘸了蘸,转身递给我:“拿着。待会儿走夜路,需要照路。”我接过枯枝,入手微沉,木质致密,断面渗出琥珀色树脂,气味清冽。我下意识摩挲断口,指尖触到细微刻痕——是四个小字,刀工稚拙,却是我幼时最熟悉的笔迹:“阿沅勿哭”。心口那点幽光骤然炽盛,银线疯狂游走,几乎要刺破皮肤。我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沉闷的搏动声,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巨大存在在胸腔内缓缓翻身,鳞甲刮擦着肋骨。阿沅已走到门口,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忽然停步,没回头:“对了,昨夜我看见西岭来了外人。两个,一高一矮,穿灰麻袍,袍角绣着青雀衔枝。他们没走寨道,是从断龙崖攀下来的。今早,断龙崖顶那棵死了三十年的铁杉,抽了新芽。”我握紧手中枯枝,树脂黏腻地沾在掌心。青雀衔枝……那是青玄宗的标记。百年前,青玄宗曾派三位长老来青梧部“勘验祖源”,被师父以“血脉禁地,外宗勿入”为由拒之门外。临走前,那位白须长老盯着寨口古榕冷笑:“榕树招鬼,梧桐引凤。尔等守着假梧,供着伪祖,迟早……”他没说完,因师父当场折断一支蓍草,草茎断口喷出三寸青焰,燎焦了长老袍袖。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阿沅赤裸的脚踝上。那截红绳的末端,并非寻常结法,而是打了个极其繁复的“缚魂扣”——这是只有祭司学徒在执行“锁灵仪轨”时才会用的死结,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终生不解。原来她不止在守,还在镇。镇我身上这具躯壳里,可能早已苏醒、却尚未完全掌控的“它”。雨不知何时停了。一束惨白的光从云隙刺下,正正照在祭坛中央。光柱里浮尘狂舞,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鱼逆流而上。我低头,看见自己投在青砖上的影子——轮廓清晰,唯独头部位置,影子微微晃动,仿佛有第二重虚影正从我后颈缓缓升起,无声无息,覆盖在我的影子之上。阿沅始终没回头,但她左耳垂上的银铃,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清越,短促,像一声叹息。我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仿佛生锈的青铜机括被强行扭开。脚下青砖缝隙里,一株嫩绿新芽正顶开陈年灰烬,叶片舒展,脉络间隐隐透出幽蓝微光——和百年前古榕心那枝蓝叶,一模一样。阿沅终于侧过脸,雨水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珠:“走吧。子时还有六个时辰。得赶在青玄宗的人找到‘归墟之门’之前,先去看看……那扇门后,到底关着什么。”她说话时,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玉片。玉片背面,用金丝细细勾勒着半幅地图——山势走向与青梧部地貌全然不同,倒像是某处被刻意抹去的深渊剖面图。而地图尽头,金丝描摹的洞口处,被人用朱砂重重画了一个叉。我迈步向前,赤脚踩上冰凉的砖面。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便泛起细微涟漪,砖缝里钻出的蓝叶随之震颤,幽光流转,连成一片摇曳的星河。身后,那尊布满裂纹的青铜祭鼎,鼎腹内壁第三道裂纹旁,新凝出一滴血珠。血珠缓缓滑落,在“癸卯·秋·廿三”的阴刻旁,留下一道新鲜的、尚未干涸的印记。鼎身深处,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仿佛某道尘封百年的机括,终于被这滴血唤醒。而远处山巅,云层裂开的缝隙正缓缓弥合。那双悬浮的灰白眼瞳,悄然隐没于翻涌的铅灰色云海之中。只是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微微转动,视线精准地掠过祭坛,掠过我,最终,长久地、意味深长地,停驻在阿沅腰间那柄匕首的鲨鱼皮鞘上。鞘口处,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雾气,正丝丝缕缕,缠绕着鞘身古老的饕餮纹,缓缓盘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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