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伶站在谷云家玄关处，手指死死掐着真皮手包的边缘。
她今天特意做了最柔顺的黑长直发型，穿着浅杏色的高定套装，连指甲都修剪成最得体的椭圆形，涂着淡粉色的釉彩。
她甚至提前两周去礼仪学院恶补了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场至关重要的见面。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门铃。
然而，就在等待的间隙，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踩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凤昔。
冷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在了门柱的阴影处。
凤昔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装，成熟女性的优雅与干练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提着大大小小的礼袋。
管家恭敬地迎了出来："凤校长，您来了。"
凤昔微微一笑，声音温婉却不失气场："黎姐在吗？"
"夫人在茶室等您。"
凤昔点点头，带着助理们走了进去。冷伶站在暗处，心脏砰砰直跳。
她本可以现在离开，改日再来，但某种说不清的执念让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能看到客厅里的景象——
黎梦坐在茶桌旁，一袭淡青色旗袍，气质温婉如水。
凤昔在她对面坐下，将那个檀木盒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上个月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茶盏，想着黎姐喜欢，就带来了。"凤昔的声音带着笑意。
黎梦打开盒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太贵重了。"
"比起黎姐当年对我的教导，这算什么？"凤昔笑着摇头，又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
"这是束樱学院下个季度的扩建计划，想请黎姐过目。您知道的，在教育投资方面，我一直很重视您的意见。"
冷伶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凤昔游刃有余地与黎梦交谈，从古董鉴赏到教育理念，从商业投资到政策风向——每一句话都彰显着她与谷云家族在同一个世界的事实。
而自己呢？
冷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礼盒——里面是她花了半个月积蓄买的高级茶叶，现在却显得如此寒酸。
约莫一小时后，凤昔才起身告辞。黎梦亲自送她到门口，两人相谈甚欢，宛如多年的挚友。
直到凤昔的车驶离，冷伶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管家再次开门，看到是她，礼貌地询问："您是？"
"我……我是谷云的女朋友，冷伶。"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想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管家有些意外，但还是将她引了进去。
客厅里，黎梦正在整理凤昔带来的礼物，看到冷伶，温和地笑了笑："你是小云的女朋友？快请坐。"
冷伶拘谨地坐下，将礼盒双手奉上："阿姨好，这是一点心意……"
黎梦接过，礼貌地道谢，却没有立即打开。
她的目光在冷伶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善意的打量："小云很少带朋友回家，你们交往多久了？"
"三……三个月。"冷伶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谷奕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穿着居家便服，却依然掩不住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位是？"
"小云的女朋友。"黎梦介绍道。
谷奕点点头，目光在冷伶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余的情绪："坐吧。"
冷伶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谷奕虽然态度平和，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束樱学院的学生？"黎梦试图缓和气氛。
"是的……"
"学业还顺利吗？"
"还、还好……"
对话进行得干涩而勉强。冷伶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却发现自己在谷云父母面前，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谈学业？她成绩平平。谈家世？她母亲是个杀人犯。谈未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清晰地意识到——谷云的父母，和凤昔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不需要儿媳多有钱，但至少要是能融入他们圈子的人。
可她呢？
除了一副干净的躯壳和一颗卑微的真心，她一无所有。
她回想着凤昔游刃有余的姿态，再对比自己刚才的局促不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连最基本的交谈都做不好，又凭什么奢望得到认可？
"阿姨，这是我亲手做的和果子。"冷伶将精致的漆木食盒推向黎梦，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