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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秋……"陌玄在剧痛中微微睁眼,视线涣散无法聚焦,却准确地将手贴在燕满秋脸颊,"……冷……"
这个触碰让燕满秋魂体剧震。多少年了,自从化为厉鬼,再无人对他说过一个"冷"字。鬼怎么会冷呢?鬼本该是冰冷的化身啊。
"忍着点。"他生硬地说,却将额头贴上陌玄的,任由对方的阳气灼烧自己,"很快就……不疼了……"
鬼医的咒语越来越急,最后大喝一声:"开!"
一道黑光从陌玄心口迸射,燕满秋趁机将唇覆上那片发黑的皮肤,用力一吸——扎根最深的鬼气被硬生生拔除,陌玄弓起身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瘫软在燕满秋怀中,彻底昏死过去。
"成了。"鬼医擦擦汗,"不过我说过,残留的鬼气会不断——"
"我知道。"燕满秋打断他,轻轻拭去陌玄嘴角的血迹,"我会负责。"
鬼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百年?"他凑近燕满秋,腐臭的气息喷在后者脸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厉鬼与活人气息相连,时间久了会怎样?"
燕满秋沉默。他当然知道——要么陌玄被鬼气彻底侵蚀变成活死人,要么他自己被阳气净化魂飞魄散。
"送客。"鬼医突然退后,挥手打开草庐的门,"下次来记得带新鲜的人心,老朽最近馋得紧。"
……
陌玄感觉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两侧是无数闪烁的画面,像被风吹散的记忆碎片。他看见十岁的自己跪在雪地里,面前是定侯府朱红色的大门;看见燕满秋偷了父亲的酒,拉他在屋顶对饮;看见那个叫小桃的小女孩把海棠花塞进他手里,甜甜地喊"陌哥哥"……
画面突然变暗。他站在刑场上,脚下血泊中漂浮着熟悉的面孔。小桃的粉色襦裙被血浸透,小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仿佛在等谁来握住。
"不……!"陌玄跪倒在地,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笑。转头看去,另一个"自己"正靠在断头台边,眼中流转着血色。
"终于肯面对了?"心魔歪着头,模样逐渐变成燕满秋的样子,"你明明可以救他们的。那日你若提前出关……"
"住口!"陌玄挥剑斩去,心魔却散作黑雾又在他身后凝聚。
"你恨的不是燕满秋化为厉鬼,"心魔贴着他耳畔低语,"你恨的是自己没能和他一起死。"
这句话像钥匙般打开了某道闸门。无数被压抑的记忆汹涌而出——演武场上的并肩而立,书房里的秉烛夜谈,还有那个雨夜,燕满秋将他按在墙上时近在咫尺的呼吸……
"承认吧,"心魔的手抚上他胸口,"你修的不是无情道,是相思劫。"
陌玄猛地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燕满秋正俯身看着他,眼中血色褪去大半,露出原本的深褐色。
"……满秋?"陌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这才发现他们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自己的手紧紧抓着对方衣襟。
"嗯。"燕满秋应了声,神色复杂,"你昏迷三天了。"
记忆逐渐回笼。鬼气、心脉、鬼市...陌玄突然意识到什么,掀开衣襟——心口处的黑网已经淡化,但皮肤下仍有阴气流动。更惊人的是,有缕缕黑雾正从燕满秋指尖流出,源源不断注入自己体内。
"你在……为我续命?"陌玄震惊地抓住燕满秋手腕,"停下!这会消耗你的魂力!"
燕满秋任由他抓着,淡淡道:"不然呢?看着你死?"
"我是半仙之体,总能……"
"半仙之体?"燕满秋突然冷笑,"那你现在运功试试?"
陌玄默念口诀,脸色顿时变了——丹田空空如也,法力全无。
"鬼气蚀根,修为尽毁。"燕满秋移开视线,"鬼医说……可能恢复不了。"
一阵沉默。陌玄望着帐顶,忽然笑了:"也好。"
"好什么好!"燕满秋猛地坐起,"你苦修三十载不就为成仙得道?现在全毁了!就为了……为了……"
"为了你。"陌玄平静地说。
燕满秋如遭雷击。
"那日我故意让你伤我,"陌玄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跟我回来,我才能……"他顿了顿,"才能救你。"
"救我?"燕满秋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陌玄,你看看现在是谁在救谁?"
"不一样。"陌玄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每杀一人,怨气就深一分。终有一日会彻底迷失自我,变成只知杀戮的恶鬼。"他指尖微微发抖,"我宁可……替你承担这份罪业。"
燕满秋想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掌心下的心跳微弱却坚定,与他自己冰冷的魂体形成鲜明对比。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膨胀,几乎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