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朴雅致的房间里,四个白瓷茶杯里飘荡出热气。
衙门办事员夏玉乖巧站在庭院里,她依旧穿着羊腿袖的裙子,浅蓝色裙摆,作为少女她对这套穿搭情有独钟。
不得不说,她两腮婴儿肥,头发弯曲,这样的打扮很适合她。
一眼乖乖女。
她身后是藤萝覆盖的廊道,阳光穿过叶片打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微微晃动。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按照流程,我们还是姑且问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开口的是岩老七,他坐在茶几边,穿着万年不变的工装。
值得注意的是,岩老七现在收拾得很利落,甚至说得上是精心打扮。
工装做了改良,腰身收窄,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不知道是装饰还是有什么别的寓意。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人都更有男性魅力了。
老周坐在岩老七旁边,穿着是司道监黑鸦服,拿笔随时准备记录。
“我叫丁泉,这名字是我妈给我取的,哦,我妈是藤姬。”
茶几对面是一张陌生面孔。
年轻,高个,肩宽背阔,一双绿瞳。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乱蓬蓬地扎在脑后,总有几缕落下来遮住额头。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穿衣服不讲究,一件灰褐色的麻布短褐。
老周第一眼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见过的绿瞳只有陆桥。
不过细看两人的绿瞳又不一样。
陆桥的绿瞳源于“通幽”,眼瞳深处的绿色带着来自幽冥的妖异。
而眼前这个人的绿色更加富有生机。
“你多大年纪了?”岩老七问。
“四十?也可能没满,大概四十吧。”丁泉随意地说。
“大概?”
“我们妖精没有记录年纪的习惯,当然也不会庆祝生日。”
……
静藤坊外的街巷,阴影浓稠。
一个穿着黑色华服的青年远远眺望着那间简朴的屋子。
他的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阳光照不到他身上,阴影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噢~那就是藤姬的养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诮。
灰八通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回白眉太爷,正是。按规矩,他会继承藤姬的遗产和洞府。”
空旷的巷子里只剩几丛绿植,再无旁人。
“白眉太爷”这个称呼,显然是对眼前这个青年模样的人说的。
“妖精什么时候也讲遗产继承了?”青年哂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轻蔑。
灰八通不假思索地答:“回白眉太爷,藤姬的大部分资产是在大宣朝廷的官府认证下、在人族的势力范围内。那小子是合法继承人,地方官府和钱庄都会执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个过程也要收取一部分手续费。”
“人族现在真是越管越宽了。”青年偏过头,语气开始不耐烦,“我们直接去找那些能抢的地方吧。”
“您别急。”灰八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这里还有好戏可看。”
“噢?什么好戏?”
灰八通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敢问白眉太爷,大老爷的踪迹,您知道吗?”
“大老爷?”
“您应该称呼他……‘小地瓜’。”
“呵,地瓜仔?”青年的语气陡然转冷,“你觉得你们这样的家伙,我会关心去向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八通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一只藕白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手臂白得晃眼,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那只手臂摁进了旁边茂盛的藤蔓丛中,藤叶哗啦啦地响,碎叶落了满地。
来人是一个异常美貌的妖异女人。
她穿着纯白色的蛇鳞胸衣,外面披着透明的白纱衣,纱衣轻薄如雾,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她的身形丰腴妖娆,走动时纱衣飘飘,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
柳雨薇看着被自己摁在藤蔓里的青年,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啊!蛇仙,我真的不知道!”两人近在咫尺,白眉太爷瞬间感知出眼前这丰腴妖媚女人的脚跟。
是蛇!该死的八通仔,竟然跟蛇妖混在一起!
“那你就没用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