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银灰色的闪电,在驱赶走铁羽后,并未离去。它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圈,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观察。这下,老金和小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容。
小顺张大了嘴,哈出的白气都忘了飘散,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山魈。那鹰体型比铁羽略小,但线条极其流畅优美。全身的羽毛,竟如同新雪堆积而成,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在灰暗天幕的映衬下,它仿佛自身在发出一种柔和莹润的微光。最令人窒息的是它那双爪子,并非普通鹰类的暗黄或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质感,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在晦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它盘旋的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孤高,仿佛不是凡间的猛禽,而是从古老传说画卷里飞出的精灵。
“白…白玉爪…”小顺的声音像是从冻僵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金爷!真是白玉爪!跟…跟老辈儿说的一模一样!”
老金根本没听见徒弟的话。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仰着头,嘴巴微张,眼珠子一动不动地黏在那道盘旋的白影上。他那张饱经风霜、向来刻板得像块老榆木疙瘩的脸上,此刻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点燃了。皱纹里似乎都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浑浊的老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锁住空中那抹耀眼的雪白。几十年的驯鹰生涯,那些被嗤之以鼻、当作茶余饭后闲谈的传说,此刻竟如此真实地撕裂阴沉的天空,降临在他面前!这哪里是鹰?这分明是山神爷赐下的无价之宝,是能让他老金的名字在驯鹰人的谱系里刻下金字的活图腾!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冲撞,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盘旋的、纯净的白。
“网!快!撒网!”老金的吼声带着破音的嘶哑,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着了喉咙,猛地惊醒过来。他几乎是扑向旁边放工具的大背囊,动作快得不像个快六十的老头,一把扯出那张用坚韧细绳特制的捕鹰网,网绳上还系着不易察觉的小铜铃铛。
小顺被师傅这从未有过的失态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跟着扑过去帮忙。师徒俩手脚并用,也顾不上冰冷的雪地,飞快地拉开那张网。网眼细密,颜色灰扑扑的,铺在枯黄的草甸上,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老金又从背囊里掏出一只刚死不久、还带着余温的野兔,这是他原本准备给铁羽的奖励。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只诱饵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网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殷红的兔血在雪白的皮毛上洇开,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躲起来!快!”老金拉着小顺,两人迅速匍匐着退到旁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死死盯住那片铺着死亡陷阱的雪地。老金的手紧紧攥着连接网绳末端的粗麻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急促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又瞬间被寒风撕碎。
时间仿佛被这刺骨的严寒冻结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山风呼啸着刮过空旷的山坳,卷起地上的雪粉,发出呜呜的哀鸣。铁羽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在小顺的皮袖套上不安地挪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突然,小顺感到胳膊上的铁羽猛地一沉,翅膀不安地扑棱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快!太快了!那抹雪白的身影如同撕裂灰色幕布的闪电,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决绝和自信,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高空直扑网中央那只流血的野兔!
就在那对白玉般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诱饵的刹那——
“起!”老金憋在胸腔里的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肌肉虬结隆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铺在地上的网绳瞬间绷直!灰扑扑的网面像一张骤然苏醒的巨口,带着细碎的铜铃声,“唰”地一声从地面弹起,精准无比地兜头罩向那道扑下的白光!
“噗啦——!”一声沉闷的撞击和剧烈的翅膀拍打声混杂在一起。
网住了!
那团纯净的雪白在坚韧的绳网中猛烈地挣扎翻滚!它愤怒的唳叫声不再是之前的清越,变得无比尖锐高亢,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锥同时刮擦着钢铁,刺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跟着抽搐!巨大的力量冲击着网绳,整张网都在剧烈地晃动、变形,系在网上的小铜铃疯狂地乱响,发出急促而绝望的“叮叮当当”声,像是在为这落入凡尘的神物奏响悲鸣。雪白的羽毛在挣扎中飘落,在冰冷的空气里打着旋儿。
“按住!按住它!”老金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老豹子,完全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猛地从山石后跃出,扑向那团剧烈挣扎的白光。小顺也惊醒过来,跟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不断鼓胀晃动的网绳。师徒俩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摁住网的四角,用身体重量去对抗网中那不可思议的狂暴力量。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像重锤砸在网绳上,震得他们手臂发麻,网绳深深勒进掌心,带来火辣辣的疼。白玉爪那